林晚晚花了整整五分钟，才让直播间观众恢复秩序。
“福利会在直播过程中随机发放。”
“所有丹药必须经过实名登记，禁止转卖，也禁止身体不适者擅自服用。”
弹幕依旧不肯放过固阳丹。
“我身体非常合适！”
“本人专业试药二十年！”
“建议公开药效，让陈大师身边的人先试！”
葛清风默默向镜头外挪了两步。
陈道玄敲响铜铃。
清越声音传开，弹幕终于少了几分。
“丹药只是今日添头。”
“天机阁仍按旧例算三卦。”
“第一卦，开始抽取。”
公开抽选工具迅速滚动。
数万个申请账号从屏幕上闪过，最终停在一个名叫山中藏金的用户上。
对方头像是一尊青铜兽。
申请理由写得十分简单。
【家中有几件祖传古董，请陈大师掌眼】
连麦邀请发出后，画面很快接通。
镜头中出现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左眉处有一道明显伤疤。
身后站着另外四人。
几人所在房间十分简陋，墙壁还是没有粉刷的水泥面。
可他们面前的木桌上，却摆着十几件精美古物。
青铜灯，玉璧，漆盒，金饼与一只造型怪异的镇墓兽，每一件都沾着尚未清理干净的泥土。
直播间观众顿时忘了丹药。
“这么多古董？”
“桌上那块玉看起来就很贵！”
“祖上是开博物馆的吗？”
“刚出土的东西怎么敢直接拿手摸？”
中年男人对着镜头拱手。
“陈大师，我叫魏金山。”
“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
“家里最近缺钱，我想请您看看真假，也帮忙找几个识货的买家。”
林晚晚皱起眉。
“天机阁不替人买卖古董。”
魏金山笑容不变。
“我们只是请陈大师说两句。”
“直播间里若有人感兴趣，可以私下联系我。”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借助天机阁数千万观众，替桌上的东西找到出价更高的买家。
陈道玄看向他的头顶。
【姓名：魏金山】
【命格：土中听穴，巧手偏门】
【过往隐秘：出身西北土工世家，精通辨土，定位墓穴与地下加固，三年前组织四人形成盗掘团伙】
【近期祸福：昨日盗开临江西北伏牛岭西汉古墓，取走镇墓兽，青铜雁灯与陪葬漆盒，惊动守墓阴灵】
【灾祸补充：五人已被阴灵标记，今日申时前若不归还核心陪葬器物，将在幻觉中彼此残杀】
【化解方法：停止盗掘，保护墓室，自愿投案，将全部文物上交国家】
完整因果轨迹随之展开。
昨日凌晨，五人从伏牛岭北坡打下一条二十七米斜洞。
他们避开夯土层与三重防盗砂，精准进入西汉墓侧室。
那座墓保存极为完整。
主墓室尚未打开，侧室已有数十件珍贵随葬品。
魏金山带走其中十七件。
离开以前，队伍里的瘦猴还将墓道口一尊镇墓兽装进背包。
镇墓兽一动，沉睡两千余年的守墓阴灵随之苏醒。
五个人回到临时据点后，已经接连出现幻觉。
只是他们把异常归咎于连续熬夜，并未意识到死劫临近。
陈道玄目光落在桌上。
“你先介绍一下。”
魏金山闻言大喜。
他以为陈道玄准备替自己鉴定。
“这盏青铜灯，是我太爷爷年轻时从朋友手里收来的。”
他拿起一盏大雁形青铜灯。
雁首回望，口中衔鱼，灯盘可以转动，表面覆盖着斑驳绿锈。
“有专家说是汉代宫廷用物。”
“保存这么完整，市场价至少三千万。”
直播间内果然有人心动。
几名古董收藏主播开始分析器形。
还有账号直接表示愿意线下验货。
陈道玄淡淡开口。
“昨日凌晨两点十七分，这盏灯仍在伏牛岭地下十九米。”
魏金山笑容骤然僵住。
他身后四人也同时变了脸色。
弹幕出现短暂停顿。
“昨日凌晨？”
“不是祖传吗？”
“伏牛岭那边好像有汉墓群！”
魏金山迅速放下青铜灯。
“陈大师说笑了。”
“我太爷爷留下的东西，怎么可能昨天还在地下？”
陈道玄没有与他争辩。
“雁腹内有一层灯灰。”
“灯灰下方压着两枚五铢钱，其中一枚边缘缺口朝东。”
魏金山眼神一缩。
他们拿到青铜灯后还没来得及彻底清理。
雁腹结构复杂，只有瘦猴用探针摸到过两枚铜钱。
陈道玄远隔屏幕，根本不可能知道内部情况。
“打开看看。”
魏金山迟疑片刻，将雁腹侧盖取下。
瘦猴戴上手套，刮开内部厚厚灯灰。
两枚铜钱很快露了出来。
上面铸有五铢二字。
其中一枚果然缺了一角，缺口正朝向雁首一侧。
直播间瞬间沸腾。
“全说中了！”
“祖传古董为什么没清理过？”
“泥还是湿的，明显刚挖出来！”
魏金山强行保持镇定。
“知道结构不代表东西是偷的。”
“汉代雁鱼灯都差不多。”
陈道玄看向旁边的黑漆木盒。
“这只漆盒出自主墓西侧耳室。”
“盒底刻有一个极浅的瑶字，右下角被虫蛀去半笔。”
站在最右侧的老猫下意识按住漆盒。
这是他昨晚亲手从淤泥中取出的东西。
清理时，他确实见过底部那个瑶字。
陈道玄继续说道：“盒中原本有十二枚金饼。”
“你们为方便分赃，取出十一枚，只留下最薄的一枚准备连盒出售。”
“金饼背面还沾着魏金山右手食指的血。”
魏金山猛地看向自己手指。
那里有一道新鲜伤口。
昨晚分金时，他被金饼边缘划破，血迹确实留在其中一枚背面。
这一幕被直播镜头清楚捕捉。
观众已经不再相信祖传说法。
“报警吧！”
“这肯定是一群盗墓贼！”
“他们把直播间当销赃平台了？”
“胆子也太大了，跑陈大师面前卖赃物！”
魏金山咬紧牙关。
他原本调查过天机阁。
陈道玄虽然算命厉害，却从未公开鉴定古董。
他以为只要编好传承故事，便能借直播吸引境外买家。
没想到才展示第一件，整个盗掘过程便被说得分毫不差。
他伸手准备关闭连麦。
陈道玄忽然说道：“现在关掉，已经晚了。”
魏金山动作停住。
“你什么意思？”
“你们卖不掉这些东西。”
陈道玄望向五人身后的水泥墙。
那里正缓缓渗出一道暗红色人影。
“因为墓中的东西，已经跟着你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