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自闭症儿子的朋友,竟是亡父(1 / 1)

女人名叫宋玉兰,今年三十二岁。

她怀里的男孩叫顾小川,八岁,三年前被确诊为孤独症谱系障碍。

顾小川从小不爱说话,也很少主动与人对视。

宋玉兰原本以为,儿子最近情况有所好转。

因为搬进这套新房后,顾小川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

他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先跑到客厅沙发旁边。

那里明明没有人。

顾小川却会认真脱下鞋子,摆好两双拖鞋,再把自己当天得到的小红花递向空气。

起初宋玉兰只当儿子在玩游戏。

直到几天前,她半夜听见客厅传来交谈声。

顾小川正坐在地毯上,对着空沙发一遍遍喊爸爸。

他说完之后,还会停顿片刻,似乎在听某个人回答。

宋玉兰的丈夫顾明远早在三年前便去世了。

那年城南一家化工仓库起火。

顾明远作为消防员进入火场搜救,在发现两名工人被困后,将自己的呼吸面罩让给了伤者。

第二次爆炸发生时,他把最后一名工人推到安全区域,自己却被坠落钢梁压住。

等到战友将他救出,顾明远已经没有呼吸。

牺牲那天,正是顾小川五岁生日。

宋玉兰没有告诉儿子父亲去世的具体经过。

她只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

顾小川不懂死亡。

他每天趴在窗口等,等了整整一年,后来才渐渐不再提起父亲。

可自从搬进新房,他又开始不断喊爸爸。

宋玉兰为此带儿子去了两次医院。

医生没有发现新的异常,只建议她增加陪伴,避免让孩子长时间沉浸在想象世界中。

她也请物业检查过房间。

电路,水管与通风系统全都正常。

可每天凌晨一点,客厅墙上的挂钟都会自己停下。

顾小川则会准时走出卧室,坐到沙发旁边。

昨天夜里,宋玉兰鼓起勇气打开监控。

画面中只有顾小川一个人。

沙发坐垫却明显向下凹陷,桌上的消防车玩具也会自动移动。

宋玉兰越想越怕。

她不敢刺激儿子,只能在网上报名求助。

“陈道长,我不想伤害它。”

“如果那东西只是路过,我愿意给它烧纸。”

“可小川身体本来就弱,我怕时间长了会出事。”

宋玉兰说到这里,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您能不能卖我一张安神符?”

“多少钱都可以。”

直播间观众也很担心。

【小孩子确实容易看见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

【刚解决完画皮诡,这套房子不会也有恶鬼吧?】

【先搬出去最稳妥,别拿孩子冒险。】

【小川一直在笑,他旁边真有人吗?】

陈道玄从连麦接通时便在观察顾小川。

孩子头顶面板已经完整展开。

【姓名:顾小川】

【命格:赤子通灵,孤星得护】

【过往隐秘:出生时先天闭气一分二十六秒,魂窍未完全闭合,能感知部分残留魂念】

【近期祸福:亡父魂力将在今日耗尽,若未能完成告别,顾小川将因再次失去父亲陷入长期封闭】

【化解方法:显化顾明远残魂,解开三年前未完成的父子告别】

陈道玄又看向沙发。

普通直播画面中,那里什么都没有。

天机之眼下,却坐着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

男人穿着沾满灰尘的消防服,头盔放在膝盖上。

他的左臂已经残缺,胸口也有明显凹陷。

那是牺牲时留下的魂相。

顾明远没有看宋玉兰。

他正侧着身体,认真听儿子讲述学校里的事情。

顾小川表达能力很弱。

一句简单的话,经常需要停顿很久才能说完。

顾明远从不催促。

每当孩子卡住,他都会抬手摸摸顾小川的脑袋。

那只手无法真正触碰活人,却会带起一阵轻柔凉风。

“小川。”

陈道玄忽然喊了一声。

顾小川没有回应。

他依旧看着沙发,手指缓慢摆弄消防车。

宋玉兰轻声提醒。

“小川,陈爷爷在叫你。”

顾小川这才转过头。

他没有看陈道玄的眼睛,只盯着屏幕下方。

“不是爷爷。”

“是道长。”

孩子的声音很轻,却说得十分认真。

林晚晚露出笑容。

“他还知道师父的称呼。”

顾小川点了点头。

“爸爸说的。”

宋玉兰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她转头看向沙发,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爸爸还说过什么?”

顾小川伸出一根手指。

“妈妈睡着以后,不可以开门。”

“有人敲门,要先看猫眼。”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厨房着火不能用水,要关掉气。”

第三根手指也慢慢抬起。

“妈妈哭的时候,不要问。”

“把纸放在她旁边。”

宋玉兰眼泪突然决堤。

这些全是顾明远生前反复叮嘱孩子的话。

尤其最后一条,是父子之间的小秘密。

宋玉兰每次背着孩子哭,顾小川都会默默送来纸巾。

她一直以为这是儿子自己学会的。

原来那个已经牺牲三年的男人,依旧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他们。

“陈道长。”

宋玉兰声音颤抖。

“那不是恶鬼,对不对?”

陈道玄点头。

“确实有一道魂留在你家。”

“但他没有恶意。”

“他是你丈夫,顾明远。”

宋玉兰捂住嘴,眼泪不断从指缝间落下。

顾小川似乎不理解母亲为什么哭。

他拿起桌上纸巾,轻轻放到她腿边。

“爸爸说,不要问。”

宋玉兰一把抱住儿子,身体哭得不断发抖。

“不是不许你问。”

“妈妈只是太想他了。”

顾小川僵硬地坐在怀中。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母亲后背。

沙发上的顾明远也伸出手。

他的透明手掌停在母子二人头顶,眼中满是不舍。

陈道玄看着那道残魂。

“顾明远。”

“你已经去世三年,为何还不离开?”

顾小川身边的空气轻轻波动。

客厅挂钟忽然停下。

时间正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那是顾明远牺牲的准确时刻。

沙发旁的消防车自行向前滑动,最终停在宋玉兰脚边。

顾小川替父亲回答。

“爸爸不放心。”

“妈妈总是忘记吃饭。”

“小川也不会照顾自己。”

宋玉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空沙发。

“我会吃饭。”

“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

“你别再担心我们了。”

房间里的风轻轻吹过。

宋玉兰额前碎发被人向旁边拨动。

这是顾明远生前最熟悉的动作。

她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向前摸索。

可指尖什么都没有碰到。

陈道玄缓缓开口。

“顾明远牺牲时,随身物品是否都已归还?”

宋玉兰点头。

“头盔和消防服留在队里。”

“手机烧坏了,结婚戒指也在遗物里。”

“还有一块手表。”

她起身走进卧室,很快拿出一只已经掉漆的电子表。

手表不是什么名牌。

那是宋玉兰第一次领工资后,花一百二十元买给顾明远的生日礼物。

顾明远戴了整整七年。

仓库爆炸后,表盘被高温烧裂,时间永远停在一点十七分。

宋玉兰舍不得扔,一直将它放在丈夫遗物盒中。

搬家时,顾小川悄悄把手表拿出来,塞进了消防车玩具内部。

顾明远的残魂正是依附在这块手表上。

陈道玄注视表盘。

“他没有被困住。”

“只是放不下你们母子。”

“但他剩余魂力已经不多,今日过后便会彻底消散。”

宋玉兰脸色一白。

“彻底消散是什么意思?”

“连轮回都不能去吗?”

“若让执念耗尽最后魂力,确实无法保留完整魂魄。”

陈道玄取出一张空白符纸。

“现在还有机会送他离开。”

宋玉兰抱紧那块旧手表。

她等了三年,终于知道丈夫一直都在。

可刚刚确认这一切,便又要面对第二次离别。

顾小川却突然从她怀中挣脱。

他走到沙发旁边,认真开口。

“爸爸要走了。”

宋玉兰泣不成声。

“小川舍得吗?”

顾小川低头想了很久。

“爸爸说,消防员不能一直请假。”

“他要去很远的地方报到。”

陈道玄提起朱砂笔。

“把手表放在桌上。”

“贫道让你们再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