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赞身后的邪教徒同时割开手掌。
鲜血滴入九条血河，地下空间立刻响起万鬼哭嚎。
骨山表面不断隆起。
一具具残破骸骨从内部爬出，空洞眼眶齐齐对准陈道玄。
昆赞展开双臂。
“你看见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数百年前死在这里的人，全都将成为本座的血奴。”
陈道玄扫过骨山。
那些骸骨生前多是战乱中的士卒和百姓。
他们死后被草草掩埋，又被地势困住无法散去。
如今邪术强行唤醒残念，连最后一点安宁都被夺走。
“拿死人炫耀本事。”
陈道玄抬起木剑。
“你们这群人，确实没什么活人的东西。”
昆赞脸色阴沉。
他猛然摇动脖子上的人头项链。
九颗缩小头颅同时睁眼。
尖锐音波席卷而来，周围石壁大片崩裂。
陈道玄身前浮现三道镇煞符。
音波撞上符墙，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
小紫趁机冲向半空。
昆赞身后一名降头师抛出血色大网。
网线上挂满婴儿牙齿，每一颗都散发浓重怨气。
小紫在空中骤然转身。
紫色雷弧擦过网边，却没能将其烧断。
这张血网专门以污秽克制灵兽。
昆赞露出冷笑。
“极品雷兽，也只是幼年。”
“将它交给我，我可留你一具全尸！”
陈道玄一步踏出。
天机木剑从血网中央贯穿。
至阳真气沿所有网线同时爆发，数百颗牙齿化为粉末。
小紫从破洞中冲出，一爪拍在那名降头师脸上。
雷光闪过，对方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昆赞笑容僵住。
陈道玄已经落到第一条血河旁。
四枚天机铜钱从袖中飞出，分别钉住泉眼四方。
“第一泉，封。”
铜钱亮起金光。
奔涌的血河瞬间停止。
临江市城南区域，正在街道游荡的阴魂同时变淡。
避难点内的人群清楚看见，头顶血雾退后了数十米。
直播频道里响起霍临川的声音。
“城南阴煞强度下降百分之九！”
“有效！”
昆赞脸色骤变。
“拦住他！”
数十名邪教徒同时扑来。
他们口中念着诡异咒语，身体迅速膨胀。
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爬动。
陈道玄没有与他们纠缠。
天机木剑向后一扫，十二道镇煞符同时贴上他们胸口。
金光连成锁链，将所有人定在原地。
小紫沿锁链奔跑而过。
紫色雷火瞬间覆盖人群。
陈道玄抵达第二条血河。
又是四枚铜钱落下。
“第二泉，封。”
地底轰然震动。
昆赞双手结印，骨山中猛然伸出一条百米骨臂。
巨大手掌遮住上方穹顶，朝陈道玄狠狠拍落。
陈道玄抬头看了一眼。
右掌雷光凝聚。
“掌心雷。”
金色雷霆冲天而起。
骨掌从中心炸裂，无数碎骨尚未落地便化作飞灰。
雷光余势不减，直接将穹顶死煞撕开一个大洞。
昆赞被气浪震退数米，眼底终于出现恐惧。
陈道玄却已经落到第三处泉眼。
“第三泉，封。”
“第四泉，封。”
“第五泉，封。”
二十枚天机铜钱依次落位。
每封一处泉眼，临江市上空的血雾便淡上一分。
原本瘫痪的部分应急设备重新启动。
医院备用电源恢复供电。
拥堵在高架上的车辆终于收到疏散指令。
学校里的读书声越发响亮。
所有人都知道，陈道玄正在地下与灾祸源头交手。
他们无法帮忙，只能守住自己的位置。
天机阁内，葛清风满头大汗。
三十六枚阵钱已经有九枚出现裂纹。
他咬破手指，将鲜血点在阵眼上。
团团急得围着他不断打转。
“我没事。”
葛清风挤出一个笑容。
“前辈在下面拼命，我们总不能让家门先塌了。”
霍临川守在前院，身边已经堆满血影消散后留下的黑灰。
更多邪物仍在撞击阵法。
他握住陈道玄留下的铜钱，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镇煞法域剩余二十一分钟。”
林晚晚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手指不断发抖。
直播画面中，陈道玄已经封住第六处泉眼。
可他的脸色明显苍白下来。
同时驾驭三十六枚铜钱，还要抵挡昆赞攻击，精神和真气消耗极大。
第七处泉眼旁，血河突然化作一条巨大蟒蛇。
蛇头长着昆赞的脸。
“陈道玄，你真以为封住这些地方便能救城？”
“九幽泉眼无形无相！”
“你封住的只是本座让你看见的位置！”
血蟒张开大口，将陈道玄一口吞下。
林晚晚失声惊呼。
下一刻，血蟒腹部亮起雷光。
天机木剑从内部刺出。
陈道玄撕开血蟒，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四枚铜钱钉入河底。
“第七泉，封。”
昆赞脸色越发狰狞。
他没有说错。
九幽泉眼会随阴脉转移。
前八处都能依靠血河锁定，最后一处却从始至终没有出现。
只要第九泉仍在，其他泉眼便会重新复苏。
陈道玄封住第八条血河后，眼前再次浮现系统警告。
【精神消耗已超过安全界限】
【强行追溯完整因果轨迹将造成精神损伤】
【是否继续】
陈道玄没有犹豫。
“继续。”
天机之眼彻底开启。
整个古战场的数百年因果同时涌入脑海。
他看见战争爆发，看见尸骸被填入深坑，也看见当年的玄门中人以三十六枚铜钱镇压阴脉。
数百年前，九幽泉眼并非九个。
真正的源头只有一处。
其余八处都是主泉投射出的阴气节点。
主泉藏在万人骨山最深处，被一具无名将军遗骸镇压。
昆赞炸开封印后，将那具遗骸炼成了自己的替身。
陈道玄猛然抬头。
昆赞仍悬在深坑上空。
可天机之眼中，他身上没有活人气息。
眼前只是替身。
真正的昆赞藏在骨山内部。
“找到你了。”
陈道玄将第二十九枚铜钱弹向半空。
铜钱没有落入血河，而是贯穿昆赞眉心。
昆赞身体当场崩散，化作一具披着人皮的枯骨。
骨山深处传出惊怒咆哮。
“你怎么可能看穿本座的替身！”
陈道玄一剑刺入地面。
太初真气沿剑身灌入骨山。
大地轰然裂开。
无数尸骨向两侧滑落，露出隐藏在最底部的黑色泉眼。
昆赞的真身浸泡其中。
他只剩一颗巨大头颅，脖颈下方连接着数千条血管。
九幽阴气正源源不断进入他的身体。
最后七枚铜钱同时飞出。
昆赞张嘴喷出黑色火焰。
“本座先杀了你！”
陈道玄挥剑挡住火焰，真气却在此刻出现短暂空缺。
连续镇压八泉，又强行追溯因果，他体内力量已经接近枯竭。
昆赞察觉这一点，笑声响彻地底。
“你没有力量了！”
“这座城终究是本座的！”
陈道玄看向肩头。
小紫已经不在那里。
昆赞笑声骤然停止。
一道紫色身影不知何时落在黑泉上方。
小紫低头看着泉眼深处。
那里残留着数百年前的初生雷意。
它张开嘴，将那缕即将消散的雷意一口吞下。
紫色毛发瞬间化作银白。
雷霆从地底直冲穹顶。
整座临江市上空同时响起炸雷。
小紫在雷光中睁开眼睛。
昆赞惊恐地想要缩回泉底。
已经晚了。
小紫抬起爪子，轻轻按在他的额头。
太初神雷轰然爆发。
昆赞的头颅连同数千条血管同时燃烧。
“不要！”
他的惨叫只持续了一瞬。
至阳神雷从魂魄内部燃起，将这名作恶六十三年的极恶降头师焚成虚无。
没有尸体，也没有残魂。
只剩一缕黑烟在雷光中彻底消散。
陈道玄抬手一挥。
最后七枚铜钱落下，加上先前悬于半空的第二十九枚，正好封住主泉八方。
其余二十八枚铜钱同时响应。
三十六道金光在地底交织成阵。
陈道玄双手握住天机木剑，猛然刺入泉眼中央。
“九泉归一。”
“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