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想要寻找铜制小号(1 / 1)

第二天中午,天机阁门外依旧清静。

清心引缘阵拦住了大部分看热闹的人,却不会阻拦真正有事登门的客人。

林晚晚坐在柜台后面,手机上同时开着三个页面。

其中一个是直播后台,另外两个都与南街那个假徒弟有关。

“师父,方玄明今天又收了六家定金。”

“他对外宣称自己跟您修行了十七年,还说您亲自传授了五雷正法。”

陈道玄正在给小紫梳理尾巴上的绒毛,闻言连眼皮都没有抬。

“老夫十七年前还在公园里卖开光石头。”

“连老夫自己都不会五雷正法,他倒先学会了。”

林晚晚嘴角抽动一下。

自从见过百丈雷龙,她已经无法直视师父口中的不会二字。

霍临川把警用终端放在桌上。

“南街派出所已经关注他了,需要现在抓人吗?”

“不急。”

陈道玄拍了拍小紫的脑袋。

“让他再演一会儿,今日三卦结束后再去看看。”

小紫抬起前爪,掌心跳过一丝紫色电弧。

它似乎也很期待见见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兄。

下午一点,直播准时开启。

数千万观众瞬间涌入,直播间人数像失控一样向上攀升。

林晚晚照例关闭未成年人参与礼物竞选的通道,又将每日三卦规则置顶。

“第一卦现在随机抽取。”

抽取页面快速滚动。

几秒后,一个名为老兵不老的账号出现在屏幕中央。

连麦接通,镜头里出现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挂着几枚保存完好的勋章。

他年纪很大,肩背却坐得笔直。

老人身后的墙上没有昂贵装饰,只有一张边角泛黄的集体照片。

照片里,十几名年轻士兵并肩站在边境界碑前,每个人都笑得十分灿烂。

直播间原本轻松的弹幕逐渐安静下来。

老人先向镜头敬了一个军礼。

“陈先生,我叫贺国梁,今年八十二岁。”

“我今天不是为自己算命,也不求财,更不求寿。”

贺国梁将那张老照片摘下来,手指落在后排一名年轻战士身上。

“我想找一样东西。”

“这是我的同班战友郑卫东,三十年前牺牲在边境排雷任务中。”

照片里的郑卫东不过二十多岁,怀里抱着一把铜制小号。

号身被擦得很亮,边缘还能看到一串模糊的刻字。

贺国梁将照片靠近镜头。

“这是连队奖励给他的军号,上面刻着功勋编号。”

“他牺牲后,我们找回了遗体,却没有找到这把军号。”

“有人说军号被爆炸震进了山谷,也有人说被泥石流埋进了地下。”

老人说到这里,手掌轻轻压住照片边缘。

“三十年了,我们找过很多次。”

“当年的山路变了,界碑也换了位置,连那片雷区都已经重新清理过。”

“班里十六个人,现在只剩下我和另外两人还活着。”

贺国梁抬起头,眼圈已经发红。

“我怕再过几年,连我们也走不动了。”

“如果那把军号还在,我想把它找回来,送进当地烈士纪念馆。”

林晚晚望着照片,没有像平时那样插话。

霍临川也站直了身体。

陈道玄注视着贺国梁,天机之眼悄然开启。

老人头顶浮现出一道厚重而清正的气息,其中夹杂着三十年未曾散去的牵挂。

【姓名:贺国梁】

【命格:铁骨守诺,暮年怀忠】

【过往隐秘:三十年前参与边境排雷,因腿部受伤被战友郑卫东背出雷区,此后寻找战友遗失军号十三次】

【近期祸福:若执念未了,将冒险独自进入旧边境山地,可能因失足遭遇重伤】

【化解方法:寻回军号,完成郑卫东生前最后托付】

陈道玄精神微凝,沿着那条因果轨迹继续看去。

风雨交加的山地逐渐浮现。

一队年轻士兵在湿滑山坡上缓慢前进,红色标记旗沿着排雷通道一路延伸。

贺国梁的脚踝被碎石划伤,鲜血浸透裤腿。

郑卫东把军号挂在胸前,弯腰背起他,一步步离开危险区域。

就在最后一批人员准备撤离时,山坡上方忽然发生塌陷。

一枚被泥土掩埋多年的旧式地雷,顺着泥流滑向排雷通道。

郑卫东没有后退。

他将身旁两名战友推下缓坡,自己抱着排爆工具冲向那枚地雷。

爆炸声撕开雨幕。

郑卫东被冲击掀到老界碑旁,身上多处受伤。

他没有立刻牺牲。

在意识消散前,他取下胸前的军号,塞进界碑旁一棵枯树的树洞里。

那把军号不能陪他埋在泥水中。

他想让后来的人找到它。

只是暴雨很快冲垮山坡,救援人员发现他时,附近地形已经完全改变。

那棵枯树也被碎石和泥土遮住了大半。

三十年过去,树干没有腐烂。

一道新芽从枯死的老根旁重新长出,树皮逐年合拢,将军号彻底吞进了树腹。

陈道玄睁开双眼。

贺国梁紧张地抓住膝盖。

“陈先生,还能找到吗?”

“能。”

一个字落下,老人身体猛然一颤。

直播间弹幕瞬间密集起来。

“真的还在?”

“三十年过去,铜号会不会早就烂了?”

“只要能找到残片,也算给老人一个交代。”

陈道玄伸手指向照片中的旧界碑。

“军号没有掉进山谷,也没有被泥石流掩埋。”

“郑卫东在牺牲前,将它藏了起来。”

贺国梁嘴唇发抖。

“他当时还有意识?”

“有。”

陈道玄语气平稳。

“他把军号塞进老界碑西北侧七步外的枯树洞里。”

贺国梁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桌角也没有察觉。

“那棵树已经找不到了。”

“当年整片山坡都被泥石流冲过,后来我们去时,只剩下杂草和新长出的灌木。”

陈道玄抬手示意他坐下。

“枯树还在,只是你们一直在地面上寻找。”

“它如今埋在新坡面下方一米四左右,树顶仅剩半截露在岩缝中。”

“老根旁还长出了一棵新树。”

“树皮已经把军号包裹在里面,所以你们从外面看不到树洞。”

霍临川已经拿出地图终端。

陈道玄报出一组坐标。

“云岭县北部边境,旧石门界碑向西偏北三百七十二米。”

“山腰有一块形似卧牛的黑色岩石,岩石下方十一米便是那棵树。”

贺国梁盯着地图,呼吸越来越急。

“对,就是那里。”

“黑石头下面以前有一条排水沟,我们当年走过。”

他双手撑住桌子,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

“陈先生,您连那块石头都知道?”

陈道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向霍临川。

“联系当地政府和边防部门。”

“那里虽然已经完成排雷,旧坡面仍有塌陷风险,不可让老人独自前往。”

霍临川立即拨通专线。

直播间内,云岭县政府的官方账号也迅速发出回应。

“已收到坐标,正在组织文物人员与排爆队员赶赴现场。”

贺国梁望着那行官方回复,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擦了两次,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三十年了。”

“卫东,你那把号终于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