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走进来。
周桂芳看着他，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冷淡。
“你怎么来了？”
“养老院给我打电话，说您上了直播。”
男人把水果放到桌边，声音有些发紧。
“我刚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周桂芳低头看向手机。
“你不是在东城上班吗？”
“今天请了半天假。”
“你住的地方离这里不到一个小时。”
“我知道。”
“可你三年没来看过我。”
男人低下头，没有再辩解。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弹幕快速滚动。
“这就是亲生儿子？”
“同城三年不看母亲？”
“骗子只用了半年，亲儿子却三年没出现。”
“这反差太扎心了。”
陈道玄看了男人一眼。
他没有开启天机之眼，只凭周桂芳刚才的话，便已经知道了这段亲情的裂缝。
“你叫什么？”
男人抬起头。
“我叫周明。”
“和周女士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儿子。”
“那你知道她最近交了一个干儿子吗？”
周明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我知道。”
“她之前跟我提过。”
“我以为她只是想找个人聊天，没有想到她被骗了这么多钱。”
周桂芳握紧手机。
“我给你打过电话。”
“你说工作忙。”
“我发视频给你看。”
“你说这些都是骗子。”
“你根本没有认真看。”
周明被问得哑口无言。
陈道玄拿起桌上的茶杯，语气不重，却让人无法躲避。
“你母亲不是因为愚蠢才被骗。”
“她只是太久没有等到一个愿意陪她说话的人。”
“骗子每天叫她干妈，你这个亲儿子三年只打过几次电话。”
周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大师，我知道是我的错。”
“我不是故意不来看她。”
“公司加班，孩子上学，家里事情太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陈道玄看着他。
“忙不是错。”
“忙到三年不见母亲，也不是值得夸耀的事情。”
周明慢慢走到母亲面前。
“妈，对不起。”
周桂芳没有看他。
“你不用因为直播才来道歉。”
“我不是因为直播。”
“那你为什么今天来了？”
“我看到陈大师说的话以后，突然觉得很害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我真的找不到您了。”
周桂芳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想起了这些年独自住在养老院的日子。
生病时没有人陪她去医院，过节时没有人问她吃了什么，手机响起来时，她总要先猜一会儿是不是推销电话。
小王第一次叫她干妈的时候，她在房间里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甚至把这件事告诉了旁边床位的老人。
“我儿子终于来看我了。”
她知道小王不是亲生儿子。
可她不知道，那张脸和那声干妈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
反而是亲生儿子，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周女士。”
一名警方工作人员通过直播后台与林晚晚取得联系。
“请您先不要删除聊天记录，也不要再和对方争执。”
“稍后我们会安排工作人员到养老院，协助您固定证据。”
周桂芳点了点头。
“我愿意报警。”
“我不想再让他们骗别人了。”
“很好。”
陈道玄说道：“等警方来之后，把所有视频、语音和转账记录交出去。”
“如果对方再次联系你，只按照警方的要求回复。”
周桂芳犹豫了一会儿。
“那我还能问他一句话吗？”
“可以。”
“问什么？”
“问一个只有真正认识你的人才知道的问题。”
“比如？”
“比如你第一次住院时，最害怕什么。”
周桂芳立刻给小王发去视频请求。
对方没有接。
过了半分钟，手机里自动弹出一段视频。
小王面带微笑。
“干妈，您不用害怕，身体最重要。”
周桂芳盯着他的脸。
“我第一次住院时，最害怕什么？”
视频中的小王停顿了一下。
随后，他仍然用温柔的语气回答。
“您最害怕生病。”
周桂芳闭上了眼睛。
“错了。”
“我最怕没人给我削苹果。”
视频里的脸再次卡顿。
小王的嘴角僵在半笑状态，声音却还在重复。
“干妈，您不用害怕，身体最重要。”
周桂芳颤抖着挂断视频。
她没有再哭，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眼神慢慢变得清醒。
警察很快来到养老院。
工作人员现场协助她导出聊天记录，保存转账凭证，并对那套所谓的孝心服务进行登记。
从周桂芳提供的内容来看，对方并非只骗了她一个人。
同样的视频模板，还被发送给了其他老人。
有人称呼对方为儿子，有人称呼对方为孙子，还有人称呼对方为失联多年的丈夫。
他们购买的不是陪伴。
而是一套针对孤独的诈骗话术。
周明全程站在母亲身边，没有再找任何借口。
他拿出手机，把自己的工作安排和住址都交给了母亲。
“以后我每周过来两次。”
“如果实在来不了，我提前跟您说。”
“我还会把孩子带过来，让她叫您奶奶。”
周桂芳看着他。
“你别只说一阵子。”
“我知道。”
“我会一直做。”
“我不信你。”
周明点头。
“那我就慢慢让您相信。”
这一次，周桂芳没有再把他推开。
她伸手接过那袋水果，语气依旧有些生硬。
“苹果留下。”
“我削不好。”
周明眼眶一红。
“我给您削。”
直播间里许多人开始留言。
有人说要回家看看父母，有人说准备给老人安装反诈提醒，还有人承认自己也曾经用工作忙当作不回家的理由。
陈道玄看着满屏弹幕，轻声说道：“亲情不是骗子的工具，也不能只在出事之后才想起来。”
系统提示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情感诈骗因果已化解】
【目标已选择报警，亲缘裂痕开始修复】
【逆天改命完成，天机点已到账】
陈道玄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饮尽。
周桂芳在警方陪同下结束连线。
林晚晚擦了擦眼角，低声说道：“师父，今天的两卦怎么都这么费眼泪？”
“第三卦应该不会。”
“您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要秃。”
“秃了也会哭吧？”
陈道玄还没回答，直播间的抽取结果已经跳了出来。
榜一名叫现金不掉价的用户申请连麦。
几秒之后，画面里出现了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理发店招牌。
他一开口，声音里便带着明显的焦急。
“陈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店里的那把剪刀。”
“它真的有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