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屏退了服侍的道童和秋玄翊，面容也更加肃重。

秋天寒沉默良久，说：“减霜，他命牌已碎，了无音讯至今，这么多年也没能找到，又何必一直惦念？”

“我明白。”

那命牌，是在他手里碎的。

午夜梦回，减霜总能想起当年他刻这玉牌时，秋箬华还是小小一个，一双黑眼睛又大又亮，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笑，问：“师尊，这是给我的吗？”

短短十五年，竟不过弹指一挥间。

从孩童再到少年，直至成人，减霜都能想的起来，他曾经也想，哪怕秋箬华就是再怎么碌碌无为，行为叛逆，他也能将他带在身边，护他周全。

可他就是死了。

连枯骨都寻不到。

秋天寒一直看不明白减霜，他也不理解一个离经叛道、自甘堕落的秋箬华为何能让减霜伤神。

那孩子是自己毁了自己，也毁了法天派一时英名，还值得什么留念不成。

“这次招录，你看看有没有看中的苗子，尽管带走。”秋天寒如是说。

一想到收徒，心中陡生一股郁结之气。

“不必了，等到玄翊结丹吧，掌门，我先行一步。”

说罢，就已消失在桌后。

秋玄翊一回来便发现减霜不见了，跑到秋天寒那，问：“爹，师尊怎么突然回去了，我好不容易把他劝来的。”

秋天寒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叹了口气：“他兴致不高，你也一并回去吧。”

“好的，父亲。”

秋天寒抚过秋玄翊的肩膀，眼中柔情更甚。

这里是一番父子情深，广场上的考核则有些水深火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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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一章

第15章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大雨滂沱，泥水湿滑，一辆马车疾驰在林间，车厢内缩着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影。

“阿煜，你先睡着，等到了地方，娘喊你”女人将儿子牢牢抱在怀中，低声哄他，“等到了陈府，就有新衣服、新首饰，还有吃不完的糕点了，你不是最爱吃糖吗，娘答应你，给你吃到吃不下为止。”

“好，娘亲，那你记得叫醒我……”

雨水一刻不停，而徐程煜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娘亲。

没有什么陈府，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徐程煜趴在泥坑里，看着那漆黑的马蹄踏碎了车厢，他听见女人呼喊着跑走的声音，她引走了敌人，葬身于一个无光的雨夜。

徐程煜逃啊逃，翻了不知道多少座山，又啃了不知多少天野草之后，终于力竭，昏倒在一个宗门门口。

之后，他就在那个宗门里当杂役。

但他身材瘦弱，性子也软，杂役弟子们见他好期付，总是指使他去做最累最苦的活，有一天，他给师兄师弟们洗衣服时不小心洗坏了个洞，他们就罚他三天不准吃饭。

徐程煜饿晕过去，醒来见到一个白胡子老道，老道问他要不要跟着自己，做自己的徒弟，徐程煜为了有口饱饭吃，答应了。

他想，总不至于比之前过得更差了。

老道教他修炼，指着门口地里的药材说能练什么丹，徐程煜给老道的田浇水施肥，给他捶腿捏腰。

后来有一天，老道问：“小孩，你是怎么上山来的？”

徐程煜答：“我逃命来的。”

他家里原本是做生意的，父亲出海，他娘是当地官员家的女儿，嫁了他爹，日子还算富裕。但有一天，他爹出海没回来，说是船翻了，死在了海里，他娘还没来得及给他爹哭完丧，娘家就因叛乱被贬斥，他娘带着他投奔亲戚，中途却被追杀，成了荒郊野岭的一抹孤魂。

徐程煜想，等他长大了，他就要查清当年的真相，给他娘报仇。

宗门不大，资源都被几个长老把持着，老道虽然也是个长老，但没什么名气，年纪也大了，修为仍然是金丹后期。

在这里，老道就像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