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1 / 1)

奔后院。

院门没闭紧,他正准备推开,却听见潺潺水声里掺杂着一道熟悉的笑声。

“师尊,我好想你哦。”

“有事在身,实在脱不开手。”

“好吧,那师尊忙完了吗?”

“忙完了。”

“那今晚陪我一起睡觉吗?”

“嗯,往后都陪你。”

“师尊最好了!”

……

再往后是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知道要走,走去哪里,走到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要像一条深埋在地底的蚯蚓那样,不断地往下钻,钻入见不得光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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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第53章

在付晟祥还不叫付晟祥时,他就认识了秋箬华,他们分享过同一块被褥,同一片热意。

可惜没持续到第五天,那个位置就已经不属于他。

说失望,也是有的,说痛恨,也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凭什么”。

他很少去想这句话,很差的出身叫他不受人待见,主母觉得他碍眼,亲母觉得他可耻,那个所谓的父亲有十几个孩子,而他是唯一一个连灵脉都测不出来的、所谓的没用的东西。

长到三岁,他都没有名字。

“他”就是他的名字。

活成一片影子,无人管教,无人在意。

十几个兄弟姐妹,上百个堂亲表亲,他是最底层的泥,谁都能踩一脚。

没过几年,他亲母就死了。

死前,他向她求一个名字。

女人冷哼,病得枯瘦的脸颊转过去,说:“不过一个贱种。”

他亲手掐死了她。

过了三天,尸梯开始腐化,渗出烂糟的恶臭,夜半他睡在女人身边,被臭得止不住干呕,屋子已经不能待,这才去向那个男人说。

男人并不在意这个死掉的人老色衰的姬妾,随手叫个仆从去收敛了首首,草席一裹,扔下山沟。

他站在山巅,只觉得一股无比的快意从骨头里发芽,他哼笑着,唱着跑调的,难以明辨的歌谣。

他想,你们都活该。

然后继续沉默,阴郁。

女人的死终究叫他不能更差的境地有了些改变。

没人看管这个才四岁的孩子,拨个奴仆过去都是浪费,所以他被批准去宗学读书,那里管饭管住,不必男人操心。

第一天去,他就被夫子狠狠赏了一巴掌。

当着几十个人的面,说他“野蛮粗俗,不知教化,难以雕琢”。

仅仅因为他的体态不好,因为他弓着腰,披头散发,穿着一件很宽大的衣服,看着太粗俗,太小气。

他想说:“要是你也每天吃不饱穿不暖,怕是比我还差劲。”但他哪有机会反驳,顶着火辣辣的脸颊,他一言不发地回到位置上,最靠后,最不起眼。

小孩子的世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夫子讨厌谁,他们就讨厌谁。

理所当然的,他又一次成了谁都能期付的那个角色。

驮着比他要重、比他要高的兄弟姐妹们在地上爬,被人像栓狗一样栓在学院门口,这些不过家常便饭。

后来有人叫他狗奴。

他们扯着他的头发,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唤狗声,指着墙角下的半个烂馒头,哄笑着:“狗奴,狗奴,你饿不饿,你吃不吃!”

然后他把那个人的脸咬掉了一块肉。

事情闹到夫子那里,夫子又去告诉长老,长老训了男人一顿,男人回来把他肋骨打断三根。

他又回到了女人的屋子里,泛着霉味儿、臭味儿,暗不见天日,空气里永远只有灰尘在漂浮,轻轻一吸,就叫人嗓子发痒。

或许也是嫌他上不得台面,又觉得饿死自己孩子显得他太小气,男人拨了个童仆给他,每日给他送饭。

就这么把伤养好,他再度入了宗学。

夫子仍是原来那个,依旧对他没有改观,依旧把他当个未开化的畜牲那样教训。

他们说:“狗奴,狗奴……”

好像这就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