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 / 1)

于是一出生,他们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光明兴盛,吉祥如意。

他们相信付晟祥肯定能是下一个减霜,能庇护宗族千年安稳。

而付晟祥要他的灵脉。

在取脉前,要把他的身体养好,他有了十个婢女,十个奴仆,住进了漂亮的屋子,干爽的环境里中漂浮着香气,所穿所用都是上好的料子,再也不会不合身地挂在肩膀上,也不会磨得他关节刺痛,叫人忍不住抓挠。

他能泡灵泉,把丹药当糖丸吃。

碧绿的水洗掉了他身上经年不散的黄黑,顺着毛孔灌进去,带出令人作呕的淤,他的身体慢慢变高,变壮,看着水里歪斜的倒影,他终于不是那个头大身子小的怪异模样。

他有一双黑色的眼睛,眼型圆润而眼尾上挑,也有黑色的头发,浓密、茂盛地披在身后。晚上睡觉前,他就跪坐在床上,用手慢慢梳着。纤长的手指上有粉色的指甲,指甲穿梭在发间,勾起一缕放在鼻尖,却闻不到梨花的香气。

他爬下床,坐到镜子前,伸手摸过自己的嘴唇。

红色的,很软。

这才是他吗,那以前的他是谁?

他陡然成了一个尊贵的东西。

想要什么都可以,所有人都依着他,因为他马上就要死了,死者为大。

只是不准他出这个院子。

偶尔贴在门上,能听见秋箬华在外面的园子里与付晟祥说话的声音。

他说:“师弟,等你到了山上,若是害怕,我可以陪你一起睡,我小时候害怕,师尊都陪我睡。”

然后是付晟祥的声音:“师兄,我已经长大了,我不害怕。”

真是个蠢货。

他冷笑着,又被奴仆给扯回房间里。

日子一天一天走过,光会从树的这一边转到另一边,云不是日日都会出现,碧蓝如洗的天空里,偶尔会有阳光撒下来,泼出一片斑驳的树影。

他数着影子奔跑在这个院子里的天数,手指不够用,就用石头刻在门上,趴在门板上,听今日秋箬华有没有在外面与付晟祥说一句话。

他想到秋箬华说的,可能待一个月就走了。

一条又一条刻痕,链接一个又一个日夜,趴在墙上,挤在背光的角落里,像一只只蠕动的蚂蚁,沉默而无声地行走,用头顶细小的触角探听着令人饱腹的声响。

第三十六只蚂蚁来到的夜晚,他坐在床沿,看着进来的付晟祥,问:“秋箬华呢,他走了吗?”

已经有五只蚂蚁的触角没有听到声音了。

“与你无关。”

付晟祥用刀子剜破他的手腕,一只瓷碗接住那坠下的浓稠血液。他面不改色,继续问:“秋箬华呢,他走了吗?”

血液把付晟祥的嘴染的像利归一样红,他突然说:“秋箬华会怕你的。”

“闭嘴!”付晟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那雪白的面目扭曲着,嘴角痉孪,想到眼前这人曾经差点掐死自己,就忍不住暴怒,“你不过一条狗,哪来这么多话!”

他拧回脑袋,耐着性子道:“他怕鬼,但是你现在跟一只鬼一模一样,你……”

付晟祥一拳头将他砸在地上,揪着他的头发,大骂:“他算什么东西!我还要在意他!”

“呸!”

付晟祥把含血的唾沫吐在他脸上,眸中闪烁着得意:“你这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说话,无论是你还是他!都不过是我的垫脚石!我还要在乎一块破石头怎么想?”

他冷眼瞧着付晟祥,看他面目狰狞的模样,漆黑的眸子里映着那张雪白精致却变形的脸。

“看什么看!”付晟祥又是一拳砸下。

“看你是怎么死的。”

突生的冰棱扎穿了付晟祥的脑袋。

那张脸上的红润迅速褪去,变得青白而丑陋,散发着白蒙蒙的冷汽,就连那双猩红柔软的唇,也快速得失去颜色,变得硬梆梆。

前脚把尸梯从身上推开,后脚就有人找上了门。

先是奴仆,再是守卫,接着是付晟祥的父母、亲人……

他们恨不得把他杀了,却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