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1 / 1)

苦了。”

从遥远的地方,传出的声音也那样悠远。

仿佛安魂的经曲,摇摇晃晃地承载着脆弱凋零的心魂,将他引渡。

*

一盏小舟,在水面摇晃。

秋箬华盘膝坐在船头,岸边景色飞逝。

在他身后,立着一个高大的人,此人一身黑袍,面覆黑甲,唯有一头长发曳地,苍白如雪。

“如何,还记得我是谁吗?”

“尊上,”秋箬华轻笑,伸手划过水面,搅碎那平静的倒影,“倒是未曾想到您竟然是这般模样。”

“不如你想象中的恐怖,你倒是很失望。”那人说。

秋箬华顿时闷声笑了出来:“哪里。”

随即他又收敛了神色,也站起来,瞧见前方被截断的河流。

岸边景色也被生生截断,那些他熟悉的人影旧梦被这裂痕一分为二,断口如化开的颜彩一般向着远方流淌。

“尊上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差不多。”

说到这,溟反而觉得有些意思,取出那枚浑圆的黑珠,递给秋箬华。

“那尊上接下来是?”

秋箬华将珠子抬起来,透过彼岸的日光,能看见其中流转的墨色。

“不着急,”溟微微弯腰,长爪压在秋箬华的眉心,“现在,把这里面的东西学会,我只给你一刻钟。”

那黑爪冰凉锋利,缓缓划过秋箬华的脸颊,挑住下颚,爪尖陷入肉里:“你不是要你那剑灵脱了剑身,学会这个,再找个容器即可。”

阴寒刺骨的凉意递到秋箬华的脑中,慢慢的,河水开始结冰,天际撒下悠扬的雪粒子,秋箬华有些惊奇地看着四周景色变换,道:“多谢尊上。”

他再度盘膝坐下,将这黑珠贴于眉心,一动不动,只有丝丝缕缕的黑雾浸润他的眉眼。

雪越下越大,小舟寸步难行。

溟展开左臂,黑袍打开,遮掩住秋箬华的身体,以致那风雪飘摇,也无法近身。

一刻钟过,秋箬华缓缓睁开双眼,墨玉般的瞳孔里盛满了困惑。

“尊上,你要夺舍我吗?”

听他这样说,溟大笑一声,长爪漫不经心地敲打着秋箬华的肩膀:“夺舍你?你一没有惊世绝伦的天赋,二没有一个正常的身体,本尊失心疯了才要夺舍你。”

“也是。”秋箬华松了一口气。

“待回到魔界,自然有我的部族给我准备好一切,届时你只需施展此术法即可,”那爪缓缓收紧,牢牢掌握住秋箬华的肩膀,溟的声音飘忽不定,“待到事成,我封你个亲族玩玩,数万部下归你统辖,到时你要杀谁,一声令下即可。”

他弯腰,附耳在秋箬华脸颊边,雪发飘摇,声音暧昧不清:“也免得你总是这样胆小,见到个碎尸都瑟瑟发抖,比我养的兔子都不如。”

“自然比不得尊上胆大。”

杀人,秋箬华是不怕的,可虐纱就没有必要了,人死魂灭,反复折磨又有什么意义。

“要么说你无趣的很,”溟自然能看出秋箬华的抗拒,瞧着这河流漆黑的前路,咂舌两声,“你的好师尊干坏事起来也是毫不留情,你且再等一段时日。”

秋箬华颔首,明白他说的是这记忆。

东西也拿到了,不必再继续纠缠,面对减霜,谁都难以保证全身而退,魔头要准备一段时日,他自然理解。

这个过程已经比他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了。

他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于是冰消雪融,河水再度流淌,小舟轻盈地往前飘去,驶入那片深黑。

然而魔头还未离开,秋箬华握住那铁似的爪,问:“尊上还不用去睡觉吗?”他以为只要魔头在识海里睡着就是在养精蓄锐。

溟有些无语,怎么动不动就要他去睡觉,他只不过是呆在这没事干罢了,又不是个猪,吃了睡睡了吃。

只答:“漫漫长夜,无人作陪,睡不着。”

可这里怎么会有其他人呢,秋箬华只随便寻了个由头想叫这魔头赶紧走开,谁知他还真回了,只好赔罪:“委屈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