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1 / 1)

他能做出的唯一的反抗。

是这样静默而无声的拒绝。

所以从未被任何一人倾听。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在下体麻木的痛楚里,凝着精神,将手心覆上小腹。

在那双黑眸彻底死寂之前,秋箬华好似感觉到了一点轻微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弧度。

是他的孩子。

*

眼前是一条往前的路,这条路没有任何的小道,也没有任何的阻碍,一往无前也一览无遗。

路的尽头,就是你所追随一生的的目标。

成仙还是堕魔,与天地同寿,亘古长存。

又或是做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终日为了那些琐碎消耗心力,死在某个雨天,叫阴冷的的泥土蒙蔽你的五感,腐坏你的身体,最后不过一方石碑,寥寥数言,就这样镌刻下你的一生。

“减霜,你生来就是要成仙的人。”

无论是谁,都是这样说的。

*

秋箬华十八岁那年,参加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弟子大比,被洛白舒给毫不留情地挑下了台子。

他摔在地上,逆着光看过去,围在周围的人脸都是一片昏黑,而台上的洛白舒握着长枪,枪上的红绸猎猎作响,如一面飘扬的旗帜,宣告着属于秋箬华的落幕。

而后他自乱阵脚,也失去了耐心,一次又一次地败北。

大比结束后,名次实在是难看。

那是秋天寒为数不多把他单独留下的时候。

“你到底在做什么?”

那张威严的脸令秋箬华不敢直视。

他喏喏道:“我不知道……”

“你还能知道些什么!”

那威严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高昂,秋箬华已许久未曾与他这样面对面交流,然他的沉默和冷硬一如既往,失望的目光如尖锥一样刺来,迫使得秋箬华往后退了两步,哽咽着说:“下次不会了,真的,爹爹……”

“你没脸叫我爹!”秋天寒振袖。

秋箬华捂住了嘴。

他夜晚才浑浑噩噩地离开秋府,上山的路上,一直想着秋天寒的话。

“原以为你是单纯,没想到是真的蠢,我平白无故叫你去减霜那,难不成叫你去好玩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连自己师弟的三招都接不下来,这也罢了,其余那些人,又有哪一个有你这样好的资源,你却输了又输!”

“真是将秋家的脸,将你娘的脸都丢尽了!”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他回了减霜这,可看见那洁白的殿宇,心中却无端萌生出一股退意。

或许他真的不配在这里做弟子,霸占着这个名分十一年,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要是当年娘亲将配剑托付给的是秋镜湖,或许早就光耀门楣,名扬天下……

他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走着的道路产生了畏惧。

回房后很久减霜都没有来,他去书房寻,隔着门扉听到他们三个的声音,是在分析着这些天的比赛,洛白舒拿了第一,付晟祥夺了第二,两个人争执着最后那一场彼此之间的破绽,然而秋箬华已经听不下去了,字里行间,只不过一遍遍验证着秋箬华的失败。

跑去别处躲着,等到夜半,才拖着步子回屋。

减霜正看着书,衣冠未除,秋箬华习惯性坐到他身边,靠进他怀里,故作镇定道:“方才师尊不在,我就去外面走了走。”

强颜欢笑,秋箬华不愿在他面前露出软糯的性子,他想做一个有担当也不惧风雨的人。

减霜却轻易看破了秋箬华的伪装,说:“不过一次比试,不必放在心上。”

才不是一场比试,是十几场,几十场!他都输了,输得那样难堪,叫所有人都知道鸿水真人的大弟子、法天派掌门的儿子秋箬华是个废物。

秋箬华痛恨自己的懦弱,可懦弱也是他的一部分,这懦弱被他故作聪明地掩埋在内心深处,可面对他人,也不过是两层薄薄的皮肉,这心防叫减霜这话轻易敲裂了一条口子,悲伤与恐惧便全无阻拦地是放,秋箬华只觉得没脸。

他不知自己在委屈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