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能睡的孩子。

第二天，秋箬华问他以后还要下山吗，他说可以，但是秋箬华并没有开心，仍然坐在床脚偷偷地哭。

他只好抱着秋箬华哄他睡觉。

那一次秋箬华又睡了五个时辰。

第三天，减霜就累了，他想，为什么带个徒弟这么麻烦。

除了爱哭，就是爱睡爱吃，一个月过后，更是顽皮地满山跑，早晨兴致勃勃地说要去探险，晚上带着满身的草叶泥灰笑眯眯地一头撞进减霜怀里。

脏兮兮的手将衣摆印出两只泥爪，仰头：“师尊，晚上吃什么呀？”

他一点也不像秋天寒说的那样懂事听话，甚至还会跟减霜对着干，于是减霜把秋天寒请上山，只是想给他证明秋箬华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孩而已。

秋天寒把秋箬华带下了山，过了三日才送回来。

“师尊是个坏人。”秋箬华说他。

他很不解，问为什么。

秋箬华不哭了，咬着嘴唇，脸皱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愣是不落下来。

他说：“我要讨厌师尊了。”

那天秋箬华只睡了三个时辰。

小孩子真是叫人琢磨不透，减霜曾经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自他扬名，便有数不清的人要把自己的孩子塞给他当徒弟，他去其他门派时，也总有幼童在他身边晃悠，想得他指点，然而就算见过这样多，他还是认为小孩里最让人琢磨不透的就是秋箬华。

除最开始那几日秋箬华收敛些，往后则是撒了欢地到处乱窜，情感很充沛，当然，哭的时候比较多。

但他哭，也不是撕心裂肺地嚎哭，而是缩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把袖子都哭湿。

晚上，他照样陪着秋箬华睡，他卧房里的大床，一人一半。自从那天秋箬华回山上，他就再也不找减霜哄睡了，两个人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不过每天早上，减霜看着慢慢睡到自己身上的秋箬华，觉得小孩大概就是这样口是心非。

他会用手拍着秋箬华的背，这样他就会多睡半个时辰，然后再惊醒，嘴上一边说“师尊真坏”一边匆匆下床，拿着他给秋箬华削的桃木剑晨练。

有一次他的桃木剑断了，一脸小心地找来，扭捏了半晌，希冀的目光恨不得把减霜盯两个洞出来，减霜知道，但就是不主动问。

秋箬华试探他好几遍，说：“师尊的桃木剑是不是有特别多的。”

减霜说：“只有一把。”

“那师尊你在哪里买的？”

“自己削的，天地灵木，天底下就这一块，”减霜吓他，又问，“怎么了？昨日教你的剑招今日还没看，过两个时辰我要检查。”

秋箬华顿时煞白着脸跑走。

减霜想，自己确实很坏。

他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点乐趣。

到了检查的时辰，减霜没等到秋箬华。

他循着秋箬华的灵息找去，却见小孩坐在后山的悬崖边上，抱着那把断剑抽抽搭搭，他故意发出些声音，秋箬华霎时跳起来，把断剑往身后藏。

“师尊你怎么来了……”

减霜沉着眸子说：“到时辰了，跟我回去。”

秋箬华哀求他：“今天不检查了好不好，我太笨了，还没学会。”

“撒谎，你昨天就学会了。”

“我没有！我真的不会！”秋箬华急得团团转，生怕减霜追来发现，匆匆后退几步，到了悬崖边，就那样踩空掉了下去。

减霜将他捞上来时，他怀里还死死抱着剑。

“你蠢吗！”减霜怒不可遏，他抽出那把差点害死秋箬华的断剑，直接丢下了悬崖，“就为了这么个东西！”

秋箬华吓懵了，一时之间什么反应都没有。

减霜自觉失态，住了嘴，牵着秋箬华往回走。

夜晚，秋箬华吃了饭，乖乖自己上床去了，面对着墙壁，将被子撑出一条小小的弧。

减霜没有陪他一起，而是在殿前砍了一节桃枝，一点一点给他削新的桃木剑。

第二日，他带着新剑进卧房，却见秋箬华已穿戴整齐坐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