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杀人。

他看着苏瞳尔，看着这个曾经为了让他活下去、甘愿把自己卖给屠夫的女人，此刻为了另一个男人，挡在了他的杀招前面。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堵在胸口，烧得他浑身上下都是火。

凭什么？

她可以为那个男人豁出命去？

他的小小怎会如此？

不对......她不是。

她早就不是了。

那辈子已经结束了，她是苏瞳尔，不是苏小小。

可那种感觉还在，那种“这个人是我要护着的”的感觉，像是长在了骨头里，剜不掉，拔不净。

他想杀了她。

可....

他下不去手。

所以他更气了。

璃宿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抬手，撤去了魏枕云身上那道锁链气，那个男人终于能动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苏瞳尔身上。

她还在咳血，可她的眼神依旧是倔强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明明被打得半死，还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你，随时准备再扑上来。

璃宿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一道温和的光芒从掌心打出，落在苏瞳尔的胸口，护心脉的法术，不带任何攻击性。

苏瞳尔愣了一下。

“滚吧。”

璃宿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他手中魂灯一抖，一道幽蓝色的光圈从灯中荡出，将苏瞳尔和魏枕云同时笼罩其中。

光圈猛地一缩。

两人消失了。

神埋之地重新恢复了寂静。

璃宿站在原地，握着魂灯，看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方才在看见苏瞳尔冲上去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收回了攻击。

比他的脑子快，比他的意志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呵。”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苦涩，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

心软。

-

黑水河畔。

空气中骤然荡开一圈涟漪，两道身影凭空出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小师妹！大师兄！”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任书悦。

她的画笔还悬浮在空中替她撑着结界，人已经跑了过来，蹲在苏瞳尔身边，手忙脚乱地给她把脉。

“伤得不轻……”她的声音发紧，但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内腑移位，经脉有断裂的迹象.....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

魏枕云撑着地面坐起来，言简意赅：“我去之后，找到小师妹。她和那个玄紫衣在打，我加入了。”

他顿了顿，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我们不敌。”

四个字，够了。

其他师兄师姐们也都围了上来。

各位师兄师姐，眼神中都透着凝重。

“先别问那么多，帮把手。”

樊青芷已经蹲在苏瞳尔的另一侧，掌心亮起翠绿色的光芒，开始给她疗伤。

就在这时.....

苏瞳尔发间那根木簪突然亮了一下。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木簪中冲出，化作一个绿衣少女，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是阿烁。

“呼....终于能出来了！”

阿烁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

可她没有多耽误，快步走到苏瞳尔身边，小手按在她的胸口，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比樊青芷的更加浓郁、更加纯粹。

阿烁一出手，苏瞳尔脸上的血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几分。

她的呼吸平稳了，紧蹙的眉头也松开了。

“阿烁……”苏瞳尔睁开眼睛，声音还有些虚。

“别说话，我在给你治呢。”

阿烁的语气凶巴巴的，可脸上却透着焦急。

“你知道我在下面有多憋屈吗？我根本出不来！法力也用不了！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按住了，连动都动不了！”

苏瞳尔眉头微蹙：“被压制了？”

“对！”阿烁一边治疗一边说，小脸上满是愤懑，“从上往下开始，我就被一股力量压住了。不是针对你，是专门针对我的！就像是....”

她顿了顿，手上的绿光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像是什么？”苏瞳尔追问。

阿烁抬起头，看着苏瞳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在下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我们木灵一族的。”

周围骤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阿烁。

苏瞳尔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木灵的气息？”

玉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带着少有的认真。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苏瞳尔靠在大师姐怀里，脸色苍白，嘴唇还有些发青，可她的脑子是清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虚弱却清晰的声音说：

“方才去的那个地方，是神埋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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