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那我呢?”
李达康急了,跟着也跳下了车。
只不过因为双手带着手铐的原因,差点儿没扶稳摔了个狗吃屎。
多亏赵东来眼疾手快,一把将李达康给搀扶住了。
“你?”
“你自己回去好好反思反思,市委书记做到你这份儿上,也是开天辟地头一人了。”
沙瑞金对李达康自然没有好脾气。
若是李达康工作做的好,他或许还能扳回一城,让王炼开开眼。
可现在让王炼看了省城的笑话,沙瑞金不将李达康剁成臊子已经算是仁慈了。
眼见着沙瑞金带着王炼和宁远上车离开,李达康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赵东来。
此刻的赵东来还保持着目送沙瑞金的姿势,都忘了刚才为了扶着李达康的时候,手都插在李达胳肢窝了。
“赵东来,我腋窝暖和么?”
李达康满脸黑线。
这家伙,真是无礼啊。
“是挺暖和的,就是腋毛有些”
“李书记!不好意思!刚才扶您的时候比较着急,所以没注意。”
回过神来的赵东来满脸的窘迫,闪电般抽回手后下意识就摸了摸鼻子想要缓解尴尬。
可这画面落到旁边的祁同伟眼里,祁同伟顿时憋着笑调侃道:“赵东来,你这怎么还过肺了?”
赵东来人都懵了。
有些震惊的看着祁同伟,好家伙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啊!
李达康也冷冷扫了一眼祁同伟,没好气道:“祁同伟,你们省公安厅”
“李书记,京州市是副省级城市,也是我们汉东省首府省会城市。”
“我们省公安厅虽然有指导权,建议权,但市局是受省厅和市委双线领导,所以,如果您要对我们省厅兴师问罪的话,我建议也对京州市市委问责追责。”
“毕竟,连自己手底下人都管不好,一碗水端不平的话,应该不会厚着脸皮将我们省厅列为唯一责任人吧?”
李达康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愣是被祁同伟两句话给怼了回来。
是啊,作为市委书记,市公安局也受他们市委的领导。
他不先反思市委的问题,就直接对祁同伟问责,也没办法服众。
这一刻,李达康才反应过来沙瑞金为什么没迁怒祁同伟了,因为祁同伟本就不是市局的唯一领导,所以追责祁同伟之前,肯定要先追责市委,以及赵东来这个市局一把手!
而偏偏赵东来和沙瑞金又有些渊源,所以沙瑞金这才万般无奈之下,没有找祁同伟的茬。
“祁厅长……”
“祁厅!”
这时候,正好几个省公安厅的负责人都赶了过来。
祁同伟直接一挥手道:“都回吧,没事儿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急忙转身就走。
甚至连走到李达康面前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李书记,你现在这形象不太适合一直待在外边,也不适合被人当猴子围观。”
“所以我们就走了,就不围观了。”
“李书记晚安。”
祁同伟说着也转身快步上了车。
李达康看着这一幕气的肝儿疼,却愣是没办法开口阻拦。
“赵东来”
“李书记。”
赵东来神色紧张,低着脑袋站在李达康面前。
可李达康憋了半天,最后却也没对赵东来说什么狠话,因为赵东来和沙瑞金有关系。
沙瑞金今天都没计较,他自然也没办法深究赵东来的责任打沙瑞金的脸。
当然了,作为市委一把手,该出的火气还是要出的。
在自己地盘上被大水冲了龙王庙,他都不敢想日后这些常委如何看他。
“赵东来,你是怎么执行市委制定的政策的?”
“你看看基层这些人都是些什么货色!”
“我今天不止一次说了我是李达康,是市委书记,其中一个人还说我要是市委书记他就是市委书记他哥!我李达康的名字在京州市,还不如一个叫程度的阿猫阿狗有用?”
“你这公安局长是怎么当的?”
赵东来知道李达康今夜委屈坏了,当下只是一个劲儿的赔礼道歉,疯狂认错。
哄了足足三四分钟,李达康才稍微平静下来,“这件事情闹这么大,省委肯定也会关注,所以赵东来,我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将该承担的责任全部承担了。”
“不要让一只老鼠坏了一锅汤!”
“更不要让省委以及其他人认为我们京州市的发展成绩,都是一刀切换来的!”
“我丢不起这人!”
赵东来啄米般连连点头,“李书记放心!我一定揪出这些害群之马!一定给您一个胶带!”
“不只是给我一个交代,也是给省委一个交代,给六百万京州市市民一个交代!”
赵东来:“好!也给他们所有人一个胶带。”
“对了,刚才那两个片警已经跑了,没被抓现行,所以……把握好机会。”
“是!”
李达康伸出双手,“解开。”
“快快快!拿钥匙!”
“算了给我,我亲自来!”
“你们笨手笨脚的别弄疼李书记了。”
李达康:“……”
是他想歪了么?
这赵东来今天不对劲啊。
要不改天找个娘们儿试一试赵东来正常不?
手铐打开,李达康穿上吕秘书带来的衣服,便上了自己的车。
赵东来一直等到李达康离开,脸上的笑意这才逐渐消散,甚至嘴角还噙起了一抹有些阴冷的笑意。
这片可是程度辖区的。
程度一直跟着赵瑞龙混,对他这个市局上司都阳奉阴违,甚至还越过他和祁同伟有联系。
这种不听话的下属……
留之何用?
“给我搜!将那两个为非作歹,滥用权力的混账玩意儿给我搜出来!他们跑不远!”
“是!”
数十名警员顿时领命,快速展开搜捕行动。
甚至还动用了几条警犬。
接着,他掏出手机给程度拨去电话。
“很好,不接电话是吧?”
“以后你没机会接我电话了。”
留下联系程度失败的记录之后,赵东来生怕程度主动打过来,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今晚看似危险,实则一点儿都不安全。
不过好在事情没发展到最糟糕的一步。
正所谓风险与机会并存,而眼下这一切刚刚好就是一次机会。
一次彻底将整个京州市公安局话语权集中收回,彻底肃清程度这些不听话分子的机会。
扫除了赵瑞龙和祁同伟插在他阵营的钉子,他才算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再也不怕被里应外合捅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