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心猿意马(1 / 1)

林尘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抬眸望向灵阵院的方向,眉峰微蹙,低声自语:“真是个麻烦。”

可话音刚落,镜像那般肆意张扬、目空一切的模样,便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那般无所顾忌的姿态,与他截然不同。

他这一生,步步皆要权衡,处处皆有束缚。

连心底最隐秘的念头,都要小心翼翼地藏在尘埃里,不敢有半分外露。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肩线竟悄悄松弛了些,眉峰微展,连呼吸都轻了半分。

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舒畅,仿佛某种被牢牢桎梏了许久的东西。

终于挣开道细缝,泄出几缕破笼而出的快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周身。

可下一刻,他却暗自轻轻摇头,声音轻得似要被山间晚风卷走、

“可惜,昊天镜被师姐收走了。若是昊天镜还在,或许他也能伪装成镜像的模样,肆无忌惮一次,甚至,还能再去会一会那个南宫大凶。”

这个念头一出,他的嘴角便不由勾起一抹弧度,眼底的惋惜之色却愈发浓重。

看来得想个法子,让栀晚将昊天镜还回来。

怀着这团纷乱的念头,林尘抬步便朝灵阵院去,可脑海里却偏偏不得清净。

那股克制与雀跃在纠缠,南宫轻弦那抹波澜壮阔的高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晃得他心尖都开始发颤。

可还没走出几步,他的身形猛然顿住,眼底的沉郁一点一点的褪去。

一抹邪魅的笑意自嘴角无声的蔓延,缓缓的爬上了眉梢。

“南宫轻弦又不知镜像一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藏不住难以掩饰的玩味。

“那岂不是说这事......还没完。”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方才被强行压制的悸动轰然再次翻涌。

化作难以言喻的兴奋,在心底开始疯狂的滋生。

自从南宫轻弦那化神巅峰的娇躯,在他手中束手无策的那一刻起。

林尘体内某种蛰伏已久的东西,便已经悄然苏醒。

如今他身处于这离山,再也不用做那个处处克制,小心谨慎的林尘。

他想再去会会那个南宫轻弦,再尝尝那种无所顾忌、掌控一切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般,势不可挡,再难以遏制。

可这份跃跃欲试的兴奋,仅仅在脸上维持了一瞬,他嘴角上的笑意便缓缓的垮了下来。

而后猛地摇头,脸上浮现出几分后怕。

不行,绝对不行。

若是让栀晚知道他这般行事,那般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林尘指尖猛地攥紧袖角,心底的兴奋与对栀晚的愧疚在反复拉扯。

竟让他僵在了原地,一时间进退两难。

而就在林尘心潮澎湃之际,灵阵院内。

南宫轻弦正端坐在案前,指尖凝着凛冽灵力,在玉简上飞速刻下一道敕令,每一笔的落下,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特颁仙盟诛魔令!”

“今察林尘,魔念深种,其行悖离正道,其性暗藏倾覆之危。为正本清源,护佑苍生,九州四海,凡我仙盟所属,见林尘者,皆可格杀勿论!以儆效尤。”

“此令,即刻生效,通达九州,凡仙盟麾下,共遵之!”

刻完最后一个字,指尖残留的灵力微光缓缓散去。

她心中翻腾的怒意与屈辱,这才悄然的沉寂下来。

而后便只剩下一片空茫的苦涩,她的指节不自觉收紧。

玉简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林尘此子……诡异至极,一身术法更是神鬼难测。”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都透着股自嘲。

“连我这化神巅峰,竟都……竟都在他一个金丹巅峰的后辈手中,那般失态,那般无力。”

方才的一切,就像一根冰针,狠狠刺破了她长久以来的骄傲。

看着手中的玉简,她竟然隐隐感觉这玉简是如此的烫手。

灼烧着她的肌肤,也灼烧着她的本心。

她素来以护佑苍生、秉公持正自勉,可如今这道染着私愤的敕令,却将她的狼狈与自私,映照得如此淋漓尽致,丑陋不堪。

诛魔令一旦发出,便是血雨腥风。

她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那些奉命行事的仙盟弟子

——他们何其的无辜?却要为她的私仇,赔上性命?他们的师长、亲人,又要如何承受这份无妄之灾?

一想到这里,南宫轻弦心中便蔓延开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

就连指尖都猛地一颤,玉简也险些脱手。

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的自私?竟要借仙盟之势,以无数同道的鲜血与性命,去报自己的一己私仇!

方才的那股让仙盟之势格杀林尘的怒火早已烟消云散。

如今也只剩下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绪。

——那是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乱。

她忽然想起商清微,那个总是眉眼含笑,会在她蹙眉时轻轻靠过来,用指尖抚平她眉心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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