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祭天(1 / 1)

离山。

群山俯首,万人朝拜。

声浪如潮,一波一波席卷,回音不绝。

林尘立在原地,玄色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漫山遍野的离山弟子。

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身上。

林尘心底没有狂喜,没有得意,更没有扬眉吐气的张狂,只有浓浓的警惕。

在离山从没有免费的造化,更没有凭空而降的权柄。

世间若有例外,从来只出自栀晚。

他的目光缓缓看向南宫轻弦,她压仙盟非议,镇离山之乱局。

这个女人做任何事,都像是在下一盘棋,没有半分常人该有模样。

林尘垂眸,望着脚下臣服的万千弟子,心中却也冷哼一声。

棋子? 可棋子亦可执黑白,这棋盘之上,到底谁主沉浮,还尚未可知。

他缓缓抬手,掌心微抬,声音透过山风,传荡在离山每一个角落。

“都起身吧。”

声音不高,可漫山弟子闻声,却都齐齐直起身。

云苍听得这话,嘴角缓缓一勾,竟再次躬身下拜,姿态恭敬,声音却朗朗传出。

“宗门既已正位,按仙门祖训,当祭天,祭告历代祖师,昭告北域仙门,承继离山道统。”

话音落下,漫山寂静。

不少弟子面露异色,悄悄交换目光。

费豫听得这话,狰狞的面容骤然变得扭曲起来,竟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不顾浑身的疼痛,踉跄的站起身。

而徐阳则是静静地看着云苍,缓缓的闭上了眼,身形佝偻的愈发严重。

眼前的云苍,徐阳只觉得有些陌生。

他没有想到权欲竟能将人摧毁成如此模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算了,可千言万语堵在唇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也不由的看了眼南宫轻弦,枯木般的身子微微发颤。

他早料到离山在南宫轻弦手里撑不了多久,甚至早已做好了让夏明皇接替的准备。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南宫轻弦会把这个位置,交给林尘,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合不上了。

他日世人皆知,离山宗主之位,不必论嫡系传承,不必看宗门资历,甚至不必得人心。

只要有足够强的实力,有足够硬的靠山,便能坐上去。

今日林尘能靠她的扶持登顶,明日便会有野心的长老、弟子,动起取而代之的心思。

可南宫轻弦,会是蠢人吗?她到底,在布什么局?

南宫轻弦似是察觉到了徐阳的目光,凤眸斜睨,而后便扫过云苍、费豫等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在她眼里,与孩童玩火无异。

可她非但没有戳破,反而淡淡颔首,声线清冷:“可。三日后,吉时祭天。”

话音未落,她周身已泛起莹白流光,转瞬便化作一道惊鸿,消散在云海之间。

竟真的将这偌大离山的权柄与乱局,全数交到了林尘手里。

直到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悬在离山所有人头顶的那道如渊似海的天威,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山风依旧在峰峦间呼啸,可满场的寂静,却彻底变了味道。

先前被压下去的质疑、敌意,就像石缝里的野草,借着这片刻的空隙,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山风掠过天火峰的崖边。

苏鸢最后冷冷瞥了一眼主峰上的林尘,嗤声道:“乳臭未干,不知死活。”

她身旁的天火峰主温景,斜斜睨了她一眼,却也没说话。

苏鸢躬身一礼,转身便拂袖回了自己的居所。

温景再看向林尘的目光,已然有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当年他寿元将近,又逢司徒名作乱。

南宫轻弦便找上了他,承诺为他续命,从那日起,他这条命,就彻彻底底卖给了南宫轻弦。

他见过那位的手段,见过她谈笑间便将司徒名耍的团团转,来达到她仙盟入主离山的目的。

这些年他鞍前马后,不敢有半分违逆,不求权倾天下,只求靠着这棵参天大树,安安稳稳活下去。

可他却没想到南宫轻弦会把离山宗主之位,交到林尘手里。

温景的唇微微颤抖着,一股腥甜涌了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了解南宫轻弦的可怕,做的每一件事,从来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沐玄音之事,是他暗中操作,林尘斩了陈风,而他温景,会不会就是下一个林尘要斩的人?

这个念头一起,温景浑身瞬间僵住了。

他是南宫轻弦的人,是离山上下人人皆知的事。

如今林尘登位,最缺的就是立威之人,而杀他温景,简直是一举多得。

既能清算了所有旧怨,又能拿他杀鸡儆猴,镇住离山上下所有心怀异心的人。

甚至……南宫轻弦让他来做那件事,或许也就是这个意思。

温景踉跄着后退,身躯撞上了古树才让他稍稍回了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