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横贯天地的阵盘骤然运转。
梵世音微微抬眸,凝重地望向虚空之上缓缓流转的巨大阵盘。
她看向身侧的林尘,递去了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随即双手合十,垂眸捻动指间念珠,口中轻诵梵音。
漫天佛光缓缓敛去,十二道千叶莲瓣尽数收回九品莲台之中,连那铺展开的天人境威压,也悄然收束。
她轻念一声佛号,望着南宫轻弦,无奈地摇了摇头。
“贫尼游历大千世界,见过无数通天阵道,却从未见过此阵。施主年纪轻轻,竟有此等造诣,敢问此阵何名?”
南宫轻弦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吐出两个字:“诛神。”
梵世音深吸一口气,指尖的念珠猛地顿住,连呼吸都乱了半分。
“诛...神!”
她眼波微动,目光掠过南宫轻弦时,眼底竟泛起浓浓的忌惮。
倒非这阵法有何玄妙,以她的修为,神通,虽不能在这阵中闲庭信步,可全身而退却并非难事。
真正让她心神剧震的,是布下此阵之人的野心与格局。
眼前这人,竟敢立下 “诛神” 的宏愿。
这般人物,若再假以时日,会走到何等高度,便是她,都不敢深想。
没了梵世音的护持,笼罩在林尘周身的阵法符文,根便着他的经脉流转而下,死死封住了他的元婴本源,一身磅礴浩瀚的元婴修为,竟瞬间没了源头,修为飞速溃散!
不过数息之间,他便一路坠落到了金丹境!
南宫轻弦负手立,嘴角轻挑,目光便看向面色脸色铁青的云苍。
“金丹对元婴,云苍,这般算下来,我家林尘,可占了你的便宜?”
云苍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又铁青,只觉一股滔天的奇耻大辱。
他堂堂元婴境,被人当着全宗门的面,说让一个金丹晚辈跟他打,这比当众抽他十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堪。
南宫轻弦看着云苍,嘴角的嘲弄更甚,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哦,倒是忘了。林尘是晚辈,尊师重道乃是本分。既然如此,那便再让你一个境界,免得落了口实。”
话音未落,她指尖只轻轻往下一压。
刹那间,缠在林尘丹田处的阵纹骤然收紧,无数的阵纹竟死死裹住了林尘的金丹。
林尘只觉金丹内的灵力被瞬间封死,连金丹本源都被阵纹彻底禁锢,周身气息,竟再次暴跌!
金丹后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 直至金丹彻底沉寂。
他周身的气息,最终停在了筑基期!
林尘疯了,顿时用手肘狠狠撞了撞身侧的梵世音。
一双红得快要滴血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劲地递眼神。
那模样,恨不得当场把梵世音手里的念珠抢过来,自己把这该死的禁言术给解了。
梵世音垂眸瞥了林尘一眼,看着他面容都有些扭曲,嘴唇翕动。
不用想也知道,这满肚子憋的肯定全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梵世音看了眼南宫轻弦,嘴角缓缓勾起。
她的指尖捻着念珠,不动声色间便悄悄解了禁言术。
禁言术解开的刹那。
“我操你娘的南宫轻弦!你个疯娘们!是不是他妈有病!”
这一嗓子吼出来,天地间瞬间死寂。
方才还在嗡鸣运转的阵盘仿佛都停顿了一瞬。
满场弟子倒吸冷气的声音都齐齐憋在了喉咙里。
林尘吼完的瞬间,瞬间反应过来,骤然看向梵世音。
那股直冲头顶的火气,像是被一盆从天而降的冰水,连带着天灵盖直接到脚底板,浇了个透心凉。
他僵在原地,嘴还大张着,整个人都怔住了,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梵世音则是一脸无辜的看着林尘,只是那嘴角显然已经压不住了。
她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尘,只是那眉眼间的笑意却已经快溢出来。
可南宫轻弦闻言,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只是那笑意半点没达眼底,反而更冷了几分。
她的目光从林尘的脸上移开,落到了梵世音身上,淡淡开口:“大师倒是心善。”
梵世音合十回礼,一脸端庄:“出家人,以慈悲为怀。”
南宫轻弦没有在理会梵世音,而后便静静的看着林尘。
“本想让你少吃点苦头,可惜呀,某些人不领情呐。”
霎那间,林尘周身瞬间遍布阵纹,周身的气息,最终定格在了——炼气巅峰。
祖师堂内,彻底疯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失控的议论声,瞬间掀翻了整个祖师堂的屋顶。
“炼气巅峰,我没看错吧!要一个炼气巅峰与元婴圆满去生死决斗,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这哪里是决斗,这分明是虐杀啊!”
而林尘此刻,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别说动用什么神通法相,就连最基础的御剑飞行,他现在都做不到。
他愣了足足三息,才终于从这离谱的现实里反应过来,转头对着南宫轻弦又是一顿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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