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是唤醒,还是献祭(1 / 1)

姜蝶衣话音刚落。

穹顶那条星河便倒转了,月光失了依仗。

便从星河中落下来,沉沉地砸在祭坛中央。

石台应声而裂,从正中间往两边缓缓分开,分得极慢,慢到能看见石茬子一点一点撕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轻轻推了一扇沉眠了数千年的石门。

没有声响,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安静得令人头皮发麻。

可石缝里涌出来的却不是光,是雾,浓得几乎能渗出水的黑雾。

诡异的是,这雾不往上飘,反而贴着地面,往四下无声的蔓延。

黑雾过处,石台上的符文齐齐暗了几分,像被什么东西啃噬掉了光泽。

也就在黑雾涌现时,姜蝶衣的手背上,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从她肌肤下钻了出来。

指甲盖大小,唯独一双眸子猩红得瘆人。

它停在手背上,背上缓缓裂开一道暗红的缝隙。

缝隙里挤出一对皱巴巴的翅膀,湿漉漉的,沾着些许黏液,像刚打娘胎里出来的婴孩。

随后这蛊虫的翅膀开始一点一点舒展,薄翼扯平的瞬间,簌簌抖落一片碎光。

那些碎光落在地上,连黑雾都淡了几分。

那是一只蝶,比寻常蝴蝶大了不止一圈。

翅膀上爬满暗金色的纹路,纹路里有流光在走,像是活的。

它停在姜蝶衣手背上,翅膀缓缓开合,每一次颤动,都和姜蝶衣的心跳对上了频率。

然后它飞了起来,绕着姜蝶衣飞了三圈,翅尖擦过她的面颊,轻得像一个深情的吻。

随后它转身,一头扎进黑雾里,没有半点犹豫,像倦鸟归林,像走了千万里路的人,终于看见了自家的那盏灯。

蛊蝶在黑雾深处忽隐忽现,翅膀上的暗金纹路一点一点淡下去,淡到最后,连轮廓都快要看不见了。

林尘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祭坛还是那个祭坛。

白玉温润,符文黯淡,九根石柱撑着满天星河,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下一刻,林尘的身子却是猛地一颤。

头顶的星河,竟在融化。

原本棱角分明的繁星正一颗接一颗软下去,变成模糊的光斑。

月光不再是清冷的银白,而是带着一层诡异的暗红。

从星河深处渗出来,洒在青石板上,像是铺了一层血。

然后有风起来了,黑雾飘了过来,没有任何的征兆。

林尘脚下地面凭空消失,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往下坠,像是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深渊。

他刚想掐诀,可仅仅一瞬间,双脚又踩在了踏实的地面上,仿佛方才的下坠只是一股错觉。

可仅仅刹那,林尘便发现,眼前已经不是那个祭坛了。

此处,天光大亮,阳光从头顶的枝叶间洒下来,落在脸上,竟是暖的。

他站在一片缓坡上,脚下是青草地,踩上去软软的。

远处是山,层层叠叠的黛青色山峦,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近处是水,一条小溪从坡下蜿蜒流过,水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圆的扁的,清澈得不像话。

几片落叶漂在水面上,慢悠悠地打着旋儿,不知要漂向哪里。

溪边有一棵桃树,是真的大,他活了这么些年,见过不少千年古木。

却从没见过这么粗的桃树,跟倾云宫那棵比起来,都不遑多让。

树冠铺开来,遮了三亩地的阴凉,枝叶密得几乎不透光,只在缝隙里漏下几道细细的光柱,落在草地上,亮得晃眼。

桃树下坐着一个人,是一个老妪。

她的头发白得像山顶的积雪,长长地垂下来,一直拖到地上。

身上是一件粗布的衣裳,接缝处能看见粗糙的线头。

她就这么闭着眼睛,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双手搭在膝上,十指枯瘦如柴,骨节凸起。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已经死了很多年。

就在这时,那只蛊蝶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

它绕着桃树飞了一圈,飞得很慢,翅膀上的暗金纹路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然后它缓缓落在老妪的肩上,翅膀轻轻合拢,最后一点流光也暗了下去。

像是终于走完了千万里的路,终于回到了家。

姜蝶衣不知何时已经跪了下去,是双手交叠贴于额前,身子贴着地面。

“蛊神。”

她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哑的。

林尘浑身一震,他一直以为,姜蝶衣口中的蛊神,会是一只蛊。

可眼前这个老妪,分明就是一个人。

老妪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动静,像是根本没听见。

姜蝶衣似乎早有预料,心中叹息一声。

她扭过头来,拿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望向林尘,就那么半侧着身,仰着脸,眼眶里还噙着没干的泪。

“小哥哥,你帮我唤醒蛊神好不好?”

林尘没说话。

“小哥哥,你帮哈我嘛。”

姜蝶衣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软软的鼻音,像个小姑娘在撒娇。

风过桃枝,落了她满头粉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