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孤注一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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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瑶光殿出来,苏舒窈去了王珮瑜所在的撷芳斋。

后宫的路,都是青石板铺的。

年深日久,石板缝里长出了青苔,绿幽幽的,尤其是那些偏僻的、人少走的宫道,青苔长得更厚,滑溜溜的,踩上去一不小心就要摔跤。

越往撷芳斋方向走,路上的青苔就越多,人也越少,连风都透着一股阴凉的、发霉的味道。

撷芳斋在后宫最偏的角落。

名字倒是好听,可实际上,跟冷宫也差不了多少。

越往这边走,人越少,路也越破。

别说值守的宫女了,连个扫地的太监都没有。

苏舒窈进去的时候,王珮瑜正一个人坐在桌边,自己给自己倒茶。

茶壶是凉的,倒出来的茶水,也是冷的。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宫装,颜色都洗得发灰了,头发也只是松松挽着,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哪里还有半分当初进宫时的明艳傲气?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看见苏舒窈的那一刻,王珮瑜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是羞愧的。

当初送她进宫的时候,苏舒窈再三叮嘱,让她低调、隐忍、不要出头。可她那时候心高气傲,只觉得自己既然侍过寝,得宠是迟早的事,哪里听得进去?

结果呢?

入宫这么久,别说侍寝了,连皇帝的面都没再见着一次。

后宫从来都是捧高踩低的地方。她一个不得宠的答应,位份低,又没靠山,日子过得连最低等的宫女太监都不如。

宫里给的份例,被层层克扣,到她手里就剩那么一点。家里送来的银子,打点来打点去,很快就见了底。

饭菜从来都是凉的,有时候甚至是馊的。茶水就更不用说了,想喝口热的,都得自己去烧。

“王妃......”

王珮瑜慌忙站起来,手足无措的,想行礼,又想给苏舒窈倒茶,忙乱得很。

秋霜皱着眉,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把凳子擦了又擦,才扶着苏舒窈坐下。

王珮瑜端着茶壶,就要给苏舒窈斟茶。

“王妃请用茶......”

茶水倒出来,是凉的。

她的脸更红了,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尴尬得无地自容。

苏舒窈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听不出嫌弃,也听不出同情:“别忙活了,都是自己人。”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又看向王珮瑜,淡淡道:

“说说吧,这阵子,过得怎么样?”

一句话,问得王珮瑜眼眶都红了。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

“王妃,是我没用,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都怪我,当初不听您的话,太高调了,才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苏舒窈笑了笑,伸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也不全怪你。你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你进宫,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你的姨娘。”

她的语气很淡,却一针见血:

“敬事房那边,是太后的人。你的绿头牌,根本递不到陛下跟前去。后宫这么多女人,陛下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想起你一个小小的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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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珮瑜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一点希望的光。

她往前跪了两步,急切地看着苏舒窈,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王妃,那我......我还有机会吗?”

“您再帮我一次!这次我一定吸取教训,您说什么我都听,我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苏舒窈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王珮瑜,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淡淡的,让人猜不透心思。

王珮瑜也不傻。

这段日子在冷宫里摔打,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心高气傲的庶女了。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字一句地道:

“王妃,只要您肯帮我,让我能重新站到陛下面前......我什么都听您的。”

“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苏舒窈看着她的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水里。

“我要你......帮我留意一件事。”

“什么事?王妃尽管吩咐。”

苏舒窈看着她,眼神很深,语气却很平淡:

“陛下的龙体。”

“我想知道,皇帝的身子,到底怎么样。”

上一世,皇帝是忽然病逝的。

但现在看来,皇帝身体康健,并不像是有疾的样子。

或者有病,她不知道。

皇帝的情况,枕边人最清楚不过。

要是遇到紧急情况,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王珮瑜愣住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打听皇帝的龙体状况?

那可是......大罪。

窥视帝踪、揣测圣体,往重了说,那就是谋逆的罪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苏舒窈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吹过荒草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王珮瑜才道:“王妃,我听你的。”

苏舒窈笑道:“王答应,待会儿会有宫女给你送热水喝新衣服来,你这几天养一养身子,等着侍寝吧。”

~

这边,薛千亦去了东宫。

太子妃得知薛千亦的决定,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千亦,你放心,只要事成,你就能好生在王府养胎。苏舒窈不敢动你分毫,只是殿下那边,永远不可能了。”

薛千亦咬咬牙:“殿下那边,我早已死心了。”

太子妃拉着薛千亦的手:“千亦,有你帮忙,我们两姐妹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我当了皇后,你就是贵妃。”

“千亦,你今晚别回了,我马上去安排。到时候,我找个借口出去,剩下的,就要你自己把握机会了。”

薛千亦的心,快速跳动起来。

太子从唐侧妃那里看了孩子出来,直奔太子妃寝宫。

寝宫里,墙角的鎏金香炉,往外吐着香甜的白烟。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寝宫里的光线也跟着暗了下去。

薛千亦穿着薄薄的纱裙,躺在床上。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攥紧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