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劫将玖姝拉到身后，充满敌意地看向源无获，“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比你更想留住她！”源无获低吼着。

他不再看厉劫，只是死死盯着玖姝。“小石头，别怕，到我这里来。让我看看你。”

厉劫想阻止，但源无获的动作更快。

他身形一闪，轻易绕过了厉劫。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强势地抓她，只是伸出手，轻柔地抚上了她那只变得有些透明的手。

“小姝……你要离开这里了，是不是？别怕……别害怕。我会去找你的。无论你去到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把你带回来……”

身体传来的那种剥离感越来越清晰，让玖姝本能地感到不安。

她下意识地，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轻轻回握住了源无获的手，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那……”她小声问，声音也变得有些飘忽，“我会去哪里？”

厉劫想冲上去分开他们，想将玖姝抢回来，可看到她越来越透明的身影，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化作了无能为力的恐惧。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敌意，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从另一侧，将玖姝拥入自己怀中。

两个身形相仿、容貌相同、气质却截然不同的男人，此刻为了同一个即将消散的身影，以一种别扭又无比紧密的姿势，将她牢牢地护在中间。

厉劫的下巴抵着玖姝的发顶，源无获的脸颊贴着她的颈侧，两人的手臂在她身后交错，构筑了一道试图阻挡时空流逝的屏障。

两个人的脸离她很近，近到玖姝能看见厉劫眼底的血丝和源无获睫毛上沾着的露水。

“不管你去哪里……”厉劫一遍遍地抚摸着玖姝冰凉透明的脸颊。“哪怕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也会找到你。所以，别怕，等我。”

玖姝看着厉劫眼中的依恋，又感觉到脖子上源无获滚烫的呼吸，心中那点恐惧开始被温暖所取代。

她的手脚，已经开始化为点点晶莹的光粒，向上飘散。

“一会儿见到天地，”她努力维持着意识的清醒，叮嘱道：“就是你们说的星石，你们要礼貌一点，好好照顾他，他一个人被关了八百年，很可怜的……”

她看着两人依旧相看两厌、却又因她而不得不维持着靠近的姿势，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你们不可以互相杀对方啊……”

月光下，她的身影更加模糊透明，绝美的容颜在光粒中若隐若现。

“长得这么像，就跟一个人一样，完全就是缘分啊……”最后消散的瞬间，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搞不好，真是兄弟呢？”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化作无数璀璨的月白光点，彻底消散在夜空中，了无痕迹。

厉劫和源无获同时身体剧震，猛地抬起头，望向玖姝消失的夜空。

月光下，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俊朗面容，相距不过咫尺。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句带着天真的话如同最荒诞的诅咒，悬在两人之间，将他们之间那不死不休的敌意，染上了一层极其诡异的色彩。

兄弟？

呵。

—

玖姝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光海。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她好像又变回了一块石头，漂浮在混沌初开的月华之海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在光晕中凝聚。

他就站在不远处，身着深色的衣衫，头发半束着，额间那枚红色的妖纹在苍白的光里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

玖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见到他了。从他的不告而别，到后来的杳无音讯，旱魃就像她记忆里一道深刻的划痕。

“旱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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