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又回狼山县(1 / 1)

第147章又回狼山县(第1/2页)

周莽被柳氏那句“喊了大半夜”噎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伸手接过汤碗。

“你这耳朵怎么这么灵,还是来爬了墙根。”

“庄子里的事,”

柳氏眼波流转,把汤碗往他手边又推了推。

“就没有瞒得过灶房的。”

周莽坐下吃饼,顺口道。

“说正经的。过两日我要出趟门。家里这些人,你得替我好好看着。”

柳氏给他布菜的手顿了顿。

“如今庄里四百多口,流犯、流民、溃兵,鱼龙混杂。”

周莽咬了口饼,声音压低。

“明面上有沈青梧管账,暗地里得有双眼睛。”

“你也挑几个机灵的,收到手底下,往后做事方便。”

柳氏心里透亮,周大哥这是不放心。

收进庄的人一茬比一茬杂,人心隔肚皮,总要有人替他盯着那些人。

“莽哥放心。”

她应得干脆,人却顺势挨近了些,替他盛汤时,胸前的饱满隔着薄薄的冬衣,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手臂,声音放得又软又稳。

“咱们自己家,我肯定看着。哪个眼神不对,哪个话里有话,我都记着,然后夜里说给你听。”

“夜里”两个字,她咬得又轻又慢。

周莽端着汤碗,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先看着,回来再说。”

正说着,门帘一挑,萧鸾进来。

“金玉娘她们回来了。”

议事厅里,炭盆烧得正旺。

金玉娘、白七娘、春桃三人风尘仆仆,解了斗篷,脸上却都带着喜气。

金玉娘先把账报了。

“北山县的店面,买下了。临街两间,带后院,掌柜伙计都留了现成的。”

“如今先卖咱们的山货,皮子、药材、干蘑菇,头三日就出了十多两的流水。”

“往后庄里有什么新东西,直接往柜上一摆就能卖。”

“干得不错。”

周莽点头。

“还有一桩。”

金玉娘眼睛一亮。

“这回我带了些酒回来,我记得,早先在狼山的时候,你蒸出过一种酒精,对吧?”

“嗯,怎么了?”

“那可是宝贝!”

金玉娘的声音都高了半分。

“那玩意儿一点就着,抹上伤口不化脓,军医拿它当命!要是能成批做出来卖——莽哥,军中、民间,谁家不抢着要?这买卖,比山货大十倍!”

“可以。”

周莽应得干脆。

“回庄就开蒸坊。”

他转向白七娘。

“七娘,还有件事要交给你。过几日我们去一趟狼山县,买一处院子、一间店铺。院子,我打算开个镖局。”

“镖局?”

“你回去也准备准备,在北山县开一家分号。”

周莽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从北山划到狼山。

“把这条线打通。往后咱们的货、咱们的人,来往两县,都走镖局的明面,护镖是生意,眼线是里子。”

白七娘的目光唰地热了,盯着他,一眨不眨。

“好。”

她应得又脆又快,随即眼波一转,声音软了下来。

“不过……这镖局的章程、人手、定价,好些细节,得仔细说说。”

“我晚点,去找你。”

她说“晚点”两个字的时候,舌尖轻轻扫过下唇。

周莽忽然觉得腰眼隐隐一酸,喉结动了动,面上一本正经地岔开。

“细节不急,先把你要带的单子列给青梧,她那边缺的东西还压着账呢。”

白七娘眼波里笑意一闪,也不戳破,慢悠悠地应。

“行,听哥哥的。”

旁边裴照月抱刀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抽了一下。

春桃抿着嘴笑,金玉娘低头翻账,肩膀抖了两抖。

萧鸾咳嗽一声。

“说正事。”

次日一早,寨门口,马队集结。

周莽原本只打算带萧鸾、裴照月上路。

可牵马出来一看……

金玉娘、白七娘、春桃,三人三骑,斗篷皮裘穿戴齐整,身后还带着骡车和护卫,俨然一副出远门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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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莽。

“……你们这是?”

“北山县的货色不全。”

金玉娘理直气壮。

“采买的单子一半都没凑齐,要去狼山县才能买全。”

“镖局开在狼山县,总得有个人去挑院子看铺面。”

白七娘拍了拍马鞍,笑得眉眼弯弯。

“这种事,我看宅子最在行。”

“我、我是去……”

春桃眼珠一转。

“采买单子上还有药材和笔墨!半夏姐的单子,得我亲自盯着才放心。”

三个理由,一个比一个充分。

周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看向萧鸾。

萧鸾拢了拢斗篷,淡淡道。

“走吧。人多,热闹。”

马蹄扬起雪沫,一行人出了寨门,朝着狼山县的方向去了。

周莽骑在马上,被一群莺莺燕燕夹在中间,看着前头白七娘回头抛来的那一眼,默默伸手,揉了揉腰。

这一趟狼山县,怕是比打仗还费人。

狼山县,军驿校场。

季临川一身戎装,甲叶都系好了,显然正要拔营,见到周莽,他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了一个陈烈。

周莽也不绕弯子,把从北狄人那里审出来的东西,一条一条,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什么打前站,边防图、干河沟那条路、边军里有人通敌。

季临川越听,面色越沉,沉到最后,那张惯常冷硬的脸上像是罩了一层霜。

他在心里把这条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朝中一纸调令把他调去北疆,北疆边军里有人通敌,边防图落在北狄人手里。

这三件事摆在一起,倒很像一根绳上的三个结?

他这一去,到底是去支援的,还是去填坑的?

可念头转到这儿,就断了。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沉默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北疆,还是要去。”

“军令不可违。”

周莽点头,没有阻拦。

这个时候拦,就是把人架在不忠不义的火上烤。

有些话不必说透,你既然非去不可,那我能给的,就不是劝,是后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层意思。

“这位就是周先生吧!”

陈烈从校场门口快步进来,身后跟着一员将领,三十上下,面皮微黑,身形精悍,一双眼睛又亮又沉,正是新任狼山县都守的秦焰。

秦焰先向季临川抱拳,目光随即落到周莽身上。

“这位就是周先生。”

季临川引荐。

“劫粮那案子,里头的关节,多亏了他。”

秦焰神情一肃,整了整衣冠,朝着周莽深深一揖到地。

“周先生!当日若非你的计谋破了劫粮的死局,秦某这条命,早就交代在军法司了。大恩不言谢!”

“秦将军言重了。”

周莽侧身让了半礼,说得坦然。

“这是我跟季将军是交易。”

“他给了我废营那块地,我想办法帮忙。银货两讫,说不上恩。”

秦焰猛地一愣。

他抬起头,目光闪烁,眼睛微微眯了眯眼。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了:我周莽做事,认的是交易,不是人情。

秦焰在军中沉浮十来年,见过哭着喊着攀交情的,见过拐着弯要价的,还没见过把到嘴的人情往外推的。

这个人,是底气太足,还是城府太深?

旁边的季临川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秦焰多心,连忙开口。

“周先生性子直……”

劝慰的话还没说完。

秦焰忽然又抬起头,一双眼睛灼灼地烧起来,直直地盯着周莽。

他想通了。

一个肯把“交易”两个字摆在明面上的人,恰恰是最可信的人。

交易要两讫,人情才无穷尽。

跟这种人打交道,睡得着觉。

“既然如此……那秦某也谈一笔交易!”

“季将军此去北疆,前路莫测。敢问周先生,这一次的事,您可有办法?”

他声音发沉。

“我可以付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