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吃过早饭，我就陪着陈婷去江海第一人民医院做复查，顺便把产检也一起做了。

周末医院里依旧人满为患，妇产科外面的走廊上坐满了孕妇和家属。我找了个空位让陈婷坐下，自己去窗口排队取了号，然后坐在她旁边等着。

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叫到了陈婷的号，她去了诊室，我就坐在长椅上刷手机。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她才出来，手里捏着几张单子，有些心不在焉，脸色也不太对劲儿。我心里一沉，连忙站起来迎过去，问道：怎么了？结果不好吗？

她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单子递给我：一切正常，恢复得挺好的，孩子也没事儿。

我松了一口气，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据我看不太懂，但她既然说正常那就正常。

我抬头看她，她的表情确实说不上高兴，眉头微蹙，像是心里装着什么事儿。

既然一切正常，那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她左右看了一眼，拉着我往走廊尽头人少的地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我刚才跟妇产科主任聊了聊，她跟我关系不错，我就多问了一句，她帮我看了一下。

看什么？

孩子性别。她抿了抿嘴，是男孩儿。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男孩就男孩吧，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想要女孩呀。她皱了皱鼻子，带着一点那种不太情愿的口气，我在网上都收藏了好几套女孩的衣服了，都是特别好看的小裙子，没想到是个男孩儿，嗨！

男孩就男孩呗！不也挺好吗？

反正现在二胎政策也放开了，这胎是男孩，下一胎再生个女孩不就行了？不用耿耿于怀。

她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我一下：你说得轻巧，你当我是什么呀，一直给你生？你养得起吗？

怎么养不起？

乐乐是个儿子，这胎又一个儿子，两个男娃，将来就是两套房，两辆车，娶两个儿媳妇儿。压力已经够大了吧？万一运气不好，下一胎再来个男孩，三个男娃——张宇，你算算这笔账，咱俩都是领死工资的，虽说收入也不低，但是养三个儿子，你养的起吗？

我咽了咽口水。她说得确实有道理，两个男孩的话我还能勉强应付，三个的话确实够呛。

我沉默了两秒，说道：“你别杞人忧天了，走一步看一步呗！先把这胎生下来再说。男孩也挺好，将来乐乐有个兄弟互相照应，有什么事不比一个人扛着强？

她听了，嘴角动了动，那点遗憾慢慢散了一些，点了点头：也是。不管男孩女孩，都是咱们自己的孩子，我照样会好好对待他的。毕竟是咱俩爱情的结晶嘛！

我揽着她的肩膀往电梯口走：走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

回家之后，我爸在客厅看报纸，我妈在厨房里炖汤。我进屋后就直接宣布了结果。一听说是男孩，我妈手里的汤勺在锅沿上磕了一下，发出叮当一声响。

男孩？她立马冲出厨房，盯着我，眼神明亮的问：确定是男孩吗？

确定。我点点头。

“哈…哈……男孩，我又有大孙子了，好，好。”我爸高兴的直拍手，就差跳起来了。

我不由撇了撇嘴。他们两个平时嘴上说生男生女都一样，但真听到是男孩的消息，那表现还真的不一样，看来老一辈人重男轻女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很难改变。

我妈拉着陈婷的手，喜上眉梢，不用说，此刻陈婷是我们家最大的功臣了，地位蹭蹭往上涨。哎哟，太好了，婷婷你以后可得好好养着，男孩费精力，你得吃好睡好……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好笑又温暖。老一辈人的想法就这样，嘴上说得再开明，骨子里想抱孙子的想法永远也不会变，别说两个孙子了，就是十个孙子也不算多。不管怎么样，他们高兴就好。

日子一晃就到了六月。

陈婷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行动也渐渐不太方便了。老家那边麦子快熟了，我爸惦记着家里的地，虽然现在都是机器收割不用太多人工，但他还是放心不下，说要回去看着点。自己就打车回老家了。留我妈一个人在江海照顾陈婷。

这段时间乐乐比谁都忙。中考就在眼前，他的目标是江海一中高中部的清北班。

班主任跟我说了几次，说乐乐的模考成绩考一直在上线范围之内，只要正常发挥就没问题。但那孩子自己不满足，每天晚上学到十一点多，早上六点就起来了，背书、做题、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备考上。

中考那两天，我特意请了假回江海陪考。

考点在江海十中，离我们家不算远，骑车十来分钟。我每天早上骑着小电驴送乐乐过去，到了门口把他送进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考生人群之中，开考的铃声响起，我才会离开。

中考的阵势一点也不输高考。考场外都是陪考的家长，人山人海的，热闹极了。家长们的阵仗一个比一个大，有穿旗袍的，说是寓意旗开得胜；有举着向日葵的，说是一举夺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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