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也派人给你送来了一副轮椅,是木质的那种,做工精细,等你好些了,到时候让世子推着你出去转转,晒晒太阳,对身体也有好处。”
许安立刻在一旁给父亲许昌,描述萧非带来的人带了多少锦盒。然后许安还着重介绍了一下那轮椅。他说道:“父亲,你还记得吗?长乐卫尉程将军曾从酂侯的工坊定过不少轮椅,这事儿父亲你应该还记得吧。而且太皇太后还在时,也曾用过那轮椅。”
许昌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目光微微闪动,像是在回忆什么。接着他侧头看着萧非,声音虚弱而断续:“酂侯,去年我......我......”他的嘴唇哆嗦着,话没有说全,“你如今还......还......”他的眼眶有些泛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接着许昌用托付的语气,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几分郑重和恳求说道:“酂侯你......你以后一定要扛起黄......黄......”
萧非知道许昌上面的话的意思,像是感动服软,给自己道歉,说对不起自己。所以他便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但是当听到许昌后面的话时,他当即明白,许昌想让自己扛起黄老学派的大旗,继续在朝堂上发出黄老的声音。
可是萧非只是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接这个担子,也不想被许昌临终托付什么,更不愿意被卷入黄老与其他派系之间的争斗。
萧非赶紧发声打断道,“柏至侯,你如今都已经这样了,朝廷的事儿就别多想了。好好养病,将病养好,将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说完,萧非对着许昌拱了一下手,“柏至侯,我先走了,要回去给陛下复命了。你好好歇着,好歇着。”
然后又对许安道:“世子,你来送我可好。”说完,萧非转身便往门外走去,步伐比进来时快了几分,生怕许昌再说点啥。
许昌看着往门口走的萧非,侧回头,一字一句喃喃道:“聪明人啊!”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且语气里有赞许,有羡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萧非出了门就直接往外走,步伐轻快而稳健。他一边走,一边心中想着:都这样了,还想拉我下水。这黄老的大旗,我这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的小身板,可扛不动!
许安给许昌盖了盖被子出了门后,看到萧非不等他,直接往外走,赶紧迈步追,一边追还一边说道:“酂侯,慢些走,慢些走,我送你,我送你!”说着他快步追到萧非身旁,微微侧身,做出一副引路的姿态。
其他人看到萧非单独出来,还比较疑惑。又看到许安追了出来,然后二人往外走,他们赶紧纷纷跟上,向府门走去。
出了府门,许安在府门外施礼相送,态度恭敬而郑重,并且还对萧非说道:“今日有劳酂侯来探望家父,他日若有用得着许家的地方,尽管开口。酂侯慢走。”
萧非知道这是在客套,回了一礼,淡淡地说了一句,“留步!”然后便转身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萧非来到自己的马车旁,在洗马的搀扶下上车。在上马车时,趁机侧头对扶着自己的洗马低声吩咐道:“你一会儿派人偷偷在这看着,看看在得知陛下派我来看望许昌后,有没有人上门。如果有,不管是送礼的,还是探病的,都记下来。”
洗马当即应了一声“诺。”然后在萧非上了马车后,招手叫来一名机灵的侯府侍卫,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侍卫点了点头。
返回未央宫,萧非进了宫门后,一路畅通无阻沿着熟悉的路径往前走,准备去宣室殿复命,然后再来到宣室殿外,却被告知刘彻不在殿内。
萧非询问了一番,才知道刘彻带着现任丞相田蚡正在未央宫中散步。
萧非虽然知道这俩人散步时按理来说不应该打扰,但自己今日去看望前任丞相许昌,也是刘彻吩咐的正事儿,怎么也得回禀一声。
萧非便让知道刘彻位置的小黄门带路去寻。
小黄门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在前面引路。
很快,萧非便跟着小黄门来到了刘彻与田蚡散步的区域。
小黄门对那边示意了一下,然后便转身退下了。
萧非远远地就看到就刘彻与田蚡二人,一边走一边聊,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
黄门令等人则在远处紧紧跟着,但都保持着一段距离。
萧非十分好奇,这二人在聊啥?便不由自主的竖起耳朵想听听看,但距离太远,只是做了无用功。
就在这时,黄门令看到了萧非。他快步走到萧非身前,对萧非施礼后说道:“酂侯,陛下正与丞相说话,酂侯你要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还是再等等吧。等陛下和丞相说完了,我去替你禀报。”
萧非知道这是黄门令在提醒自己,但他反而觉得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自己汇报完,而刘彻和田蚡没说完话,肯定会让自己先退一下,那自己不就可以提前下班了?另外他心中还盘算着,等这边的事了了,自己还有时间去找下卫青,跟他聊聊,问问这小子最近为什么总是推荐自己干这干那。
萧非想到这里,便开口对黄门令道:“黄门令,我刚从柏至侯那儿回来,柏至侯是真的病重,我觉得此事还是得赶紧跟陛下说一声。所以我想,你还是过去通传一下吧。若是陛下让我过去,我就过去。若是让我等等,我就再等等。毕竟这事涉及前任丞相,一切还是得听陛下的安排。”
黄门令听到这话,也知道此事确实重要,毕竟涉及前任丞相,在位列侯不能怠慢。他点了点头,回了一句,“那我就去通传一下。”然后便转身向刘彻和田蚡那边走去。
萧非站在原地,看着黄门令往过走。目光便一直追随着黄门令的身影,看着他走到刘彻和田蚡身边,然后先是躬身施礼,接着进行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