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真的丘无言(第1/2页)
所有人都没有动。
绣使的刀定在半空，只等着姚侑一声令下。
站在角落里的四家潮帮的主事人一听说丘无言是假的，顿时就怒了。四人涌上前来，却被绣使的刀格开了回去。
瘦元老只得隔着绣使高声骂道：“十三娘，你们二人狼狈为奸，讹了我们一百条船去！我跟你拼了！！”
另外三家主事人也跟着鼓噪起来：
“你这个骗子！”
“装模作样替我们求情，原来跟这假官是一伙的！”
“把契书还来！把契书还来！”
堂上顿时乱作一团。
姚侑觉得火候到了，笑着一挥手：“来人，给我拿下，听候发落！”
刀子一动，率先出现的是墨枭。它早已察觉到十三娘的危险，直接扑向朝十三娘动刀的绣使，那绣使早已有防备，刀刃转向，直接刺向墨枭。
眼看着泛着寒光的尖刃就要落在墨枭的头上，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光影闪过，那刀刃就断作两截，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绣使正惊诧地看着那半截钢刀，墨枭乘势扑了上去，他一闪身，擦着他耳畔掠过。
绣使吃痛，怒喝一声。原来他那耳廓竟被啄缺了一大块，鲜血滴滴答答地顺着耳朵往下流。
众绣使这才发现，徒手断刀之人正是眼前这个假的丘无言，羞愤交加，齐齐挥刀向前扑，不过须臾，就被公祐制住了。
“我们爷有话说。”公祐沉声喝道，“谁再上前来，谁就死。”
丘无言负手立于正堂中央，转身看向姚侑，眉眼一冷：“姚旗营官可知道，案牍库里，丘无言的卷宗里画的是谁？”
姚侑一顿。
“如果不知道，姚旗营官不妨再回忆一下，你第一次到客栈来见本官时，是谁递给你的官牒？”
姚侑想起来了。
初次见面时，是这个叫公祐的随从取的官牒。
这么说来，这公祐才是丘无言？
他察觉到危险。
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先装作不知不信，将三人扣在牢狱之中，绣使手段太多了，只要将人关起来，何时死、怎么死都尽在自己掌握。到时上头问起来，也能因那一句“假的丘无言”顺利脱罪。
想罢，姚侑看向堂中三人，目光里充满狰狞：
“官牒文书谁都能递，别想着随便找个人就能糊弄过去！你既拿不出证据，本官少不得先将你们三人扣下，待查清后再放。三位，就先委屈委屈吧。”
话音刚落，堂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喝——
“姚侑，我看你是活到头了！”
众人回头。
来人一身石青绣袍，大步跨进门槛，身后跟着二十个带刀护卫。
瘦元老差点没哭出来。
有救了！安阳侯竟然来了！
周知府等人立刻起身行礼。
安阳侯也不理会，径直朝丘无言走去，刚要弯腰行礼，丘无言眼疾手快地托住他，反倒朝他行了一个礼：“丘无言见过安阳侯。”
“丘大人的礼，我哪里敢受？”安阳侯知晓丘无言不想自揭身份，只得侧身让礼，看见满地的断刃，他眼睛一立，厉声喝道：“敢对宗人台巡察使动手，你们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姚侑察觉不对，上前解释：“安阳侯，你要小心此人，他冒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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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充你祖宗！”
安阳侯是武夫出身，发怒时声音中气十足，
“姚侑，你一个小小旗营官，进过宫吗？面过圣吗？知道宗人台的门朝哪开吗？还有脸在此提醒本侯？本侯在宗人台里耍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宗人台巡察使在外办案，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规矩，若是案牍库里记了真脸，早被你这种狗东西半路截杀了！一群穿绣衣的狗，如今也敢对着主子狂吠了，怎么？你姚家的祖坟被人撬了？”
姚侑被这一顿骂堵得脸涨红。
“安阳侯莫气，丘某请你前来，就是为了做个证。”丘无言笑着看向周知府和王提举，“现在二位大人也可放心了吧？”
周知府连声说道：“下官一直是信的呀，信的。信的，”
王提举也附和起来：“是是是，下官怎敢怀疑您？”
“既然如此，丘某便可以办今日的正事了。”丘无言转身吩咐公祐，“带上来。”
众人面面相觑。
正事？被绣使刺杀还不算正事？
唯有姚侑脸色大变。
他知道丘无言要做什么了！
那十座岛！
但是，绣使办事一向稳妥，应该没有留下证据。可看到丘无言有条不紊的样子，显然是找到了些什么。
公祐大步出去，很快，与小汐一起带着人从堂外抬进十几副担架。
焦黑的尸骨白布盖着，最小的只有三尺来长。跟在担架后面的是一个浑身发抖的老渔民，被两个渡海堂水力士架着进了堂。
老渔民一进堂就跪下了，边哭边说：“小老儿是白鹭岛打鱼的，那天风大，回去得晚了些，正好看见来了好多人，手里拿的都是长刀。他们挨家挨户踹门，把人都赶到神庙里。小老儿躲在礁石缝里，听见神庙里哭喊声一片，后来没声了，再后来就起了火……全岛二十多口人呐......”
老渔民抱着旁边三尺来长的焦尸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小孙女儿哟......才四岁.......被杀了......”
丘无言问：“那些持刀人的模样你可记得？”
“记得！化成灰都记得！”老渔民抹了一把眼泪，颤着声说，“领头的那个，瘦高个，左眉上有一道疤。”
公祐让人押上一个人来，正是姚侑的心腹绣使：“来，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老渔民一看到他，两眼赤红，扑了过去，死死掐着那绣使的咽喉：“你这畜生！我跟你拼了！！”
正堂之内乱似一锅煮开的粥。
公祐费了一番功夫才分开两人，让人将相关之人都带下去看管起来。
正堂内突然静得可怕。
“宗人台本无权过问地方刑狱之事，然而有人刺杀本官，就能以普通刑罚论处。姚侑，你最好省点力气，别想着旁门左道，乖乖束手就擒，也免得我费力气。”丘无言站在屋子中央，朝姚侑伸出手，示意他交出长刀。
姚侑又沉又缓地呼吸着。
他死死盯着十三娘。
击鼓传花计，竟是落在击鼓人身上......
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将刀递到丘无言手中。
抬起脚，一步又一步，缓缓迈步朝人群走去。
倏地，他一个转身，大掌直直劈向十三娘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