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听到不好的消息，吴中正心中隐隐有种不祥之感。
激动之下，浑身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
“呦，看老爷这般，应当是猜到了吧。”
“不错，继业其实并不是您的儿子，而是卫公子的骨肉！”
“噗！”
话音落下，吴中正最后的一丝希望瞬间化为乌有。
又被西门羽给说中了！
他吴继业劳碌一生，机关算尽，连亏心事都做了不少，就是要给吴继业留下更大的家业。
结果到头来，连这个儿子都不是他的！
辛苦半天，反而给卫晨做了嫁衣。
“早知如此，便不应该对月娘那样！”
“好歹，也是我吴家的血脉……”
吴中正一时间百感交集。
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吴月娘和吴夫人被赶走，他命悬一线，只能任由卫晨和李瓶儿这对奸夫淫妇摆布。
一时间，万念俱灰。
鲜血喷出，倒在床上，顿时没了动静。
“这是气死了？”
“小冤家，你果然料事如神，关键时刻将这些都说出来，保准能送这老王八归西。”
李瓶儿娇滴滴地半躺在卫晨怀中撒娇。
打情骂俏，好一阵才又瞥向吴中正。
“一大把年纪还要老牛吃嫩草，逼得你我不得不分开。”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真是活该，呸！”
李瓶儿满脸怨恨。
“我的小心肝，快别生气了。”
卫晨的嘴更是跟抹了蜜一般。
就在吴中正面前，手脚也不老实，调笑好一阵才道：“老东西还没死。”
“你待会让人去多请几个郎中，把康神医也一起叫来。”
“就让老东西死了算了，你还要救他不成？”李瓶儿不解道。
“你不懂。”
卫晨道：“老东西若是这便死了，纵然发生了之前的事，夫人和小姐也难免要来看。”
“别人都不怕，只是西门羽那厮实在太厉害，恐怕被他看出了什么，咱们反而遭殃。”
“不如吊着老东西一条命，咱们趁机把吴家的家产全都变卖了，然后带着继业远走高飞，却不甚好？”
提起西门羽，李瓶儿忽然想起那日他暴打吴府家丁，然后逼得她掌掴自己和吴中正之事。
忍不住心中一寒，脖子一缩。
“那小贼当真便有如此厉害，连你也没办法？”
“倒不是没有办法。”卫晨兀自嘴硬，却很快话锋一转。
“不过这厮实在难缠得紧，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
“我们再隐忍一阵，待将吴家的家产尽数变卖，便带着银子去一个无人认识之所自在逍遥，还是最稳妥的上上之策。”
如今他没了功名，在清河县的文人圈子更是声名狼藉。
自从上次败给西门羽以后，他更是没有勇气再和西门羽正面对抗，处处躲着西门羽。
于是便开始筹划着怎么利用和李瓶儿之间的关系提前谋夺吴家的家产。
然后远走高飞，另谋出路。
“好吧，奴家又能有什么主意，一切都听你的便是了。”李瓶儿说罢，直接抱了过来。
“如今再也不用忌惮这老东西，咱们好生再耍一阵。”
一夜无话。
次日，卫晨和李瓶儿便开始紧锣密鼓地敛财行动。
店铺自不必说，换成的银两早就进了两人的口袋。
然后就是吴中正视若根本的田产。
紧接着，珠宝、玉器、古玩，甚至连家具都一件件进了当铺。
“吴家这是怎么了？”
东西肉眼可见的变少，吴家家丁小厮、仆妇丫鬟们很快注意到了这一变化。
聚在一块，彼此询问。
“你们还不知道吗？”
一个长相标致的丫鬟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老爷病重，眼看是不成了。”
“少爷还小，吴家又没了药铺生意。”
“我看夫人这是要节衣缩食，勒紧腰带度日，日后，恐怕有咱们的苦头吃喽。”
啊？
众人齐齐色变，一个老妈子更是冷冷一笑。
“哼哼，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节衣缩食，可不用连田产都变卖，要我看，五夫人这是要抛下吴家，远走高飞了。”
“到时候，人家手里有银子，随便找个大户人家改嫁，活得那是滋滋润润，咱们却免不了落得一个被变卖的下场。”
在大周朝，家奴是私人财产，也是可以买卖的。
吴家上下奴仆至少也有二百来人，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只不过这种半路被人买走的，多半到了别处，也是不受信任重用，只能当最低等的下人。
于是众人更是面色大变。
“那便如何是好？”
“还如何？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今日我便给你们指一条明路。”老妈子压低声音。
众人急忙靠了过来，听老妈子道：“她不是变卖家产么，以后咱们见了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偷偷拿了，出去变卖一些。”
“手里有了银子，纵然出了吴家，日子也好过些不是？”
“这不好吧，被抓到还不被打断腿！”有人迟疑道。
“有什么不好的！”老妈子白了一眼。
“孙力孙掌柜你们听说没有，大半辈子给吴家当牛做马，不知道给吴家赚了多少银子。”
“可是前日被遣散之时，竟然只给了十两银子的路费。”
“你们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比孙掌柜如何，万一吴家散了，这位新夫人又能给咱们什么好果子吃！”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正在此时，又一个仆妇补充道：“说得便是！”
“抓住？呵呵，这位新夫人现在心思可不在吴家上面。”
“老爷病得那么重，她却整日里打扮花枝招展的，不照顾老爷，偏往教书的卫先生那里去。”
“干的什么事，你们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瓶儿和卫晨之间的事，吴中正不知道，下人们却早有知道的。
只是害怕李瓶儿和卫晨的手段，不敢说罢了。
如今吴中正病重，吴夫人被赶走，李瓶儿反而成了吴家的女主人，两人更加肆无忌惮。
几乎整个吴府上下，人尽皆知。
“哪还等什么，她不仁，也不能怪我们不义！”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从此仆人家丁们也开始打吴家家产的主意。
待发现人忽然少了些，更是害怕手不快便没有机会，一个个变本加厉。
上行下效，在整个吴家上下一起努力之下，只用了区区十几天的时间，偌大一个殷实富庶的吴家，便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宅院。
这一日，就连宅院也被人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