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017章几缕赤红色(1 / 1)

信了你的邪 长涯 3326 字 5天前

第十七章

山鸡妖兀自还在哔哔哔哔,“道士的使命就是杀妖,杀尽天下妖,我是妖,你也是妖,我们是同类,你难道要帮着我们的天敌来伤害自己的同类吗?”

……

这些话信息量太大,卫道惊了一瞬,随即就释然了。许多有疑问的地方现在因为云兄弟身份的明确,都有了答案。

就算他是妖,他们都出生入死多少次了,早就是兄弟情谊了。道士的使命从来不是杀尽天下妖,妖是杀不完的,洪水也是不能被堵住的,能向善的妖、不害人的妖从来都是朋友。

他想把这些话告诉云兄弟,一转头,首先映入眼睑的,是几缕如火焰般的赤红色,即使是在夜里也不能让人忽视的红。

这是什么?

卫道注意到,随着山鸡越发嚣张肆意的评判,云兄弟的红头发越来越多。

都说悲伤过度会一夜白头,原来妖怪生气或恼羞成怒会一息红头吗?

感觉这话有点怪怪的,卫道撇开脑子里的乱七八糟思绪,随即又担忧起来。

现在情况可不妙,现在红发少天亮以后还可以藏起来,不会引起师兄弟们的注意,可若是……

众人视线的焦点云初何止是生气,简直要气炸了。

这几日,她为了伪装地像个普通人,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右臂因为强行使用法器导致的伤还没完全恢复,每天为了不被发现身份,出入禁制都要绞尽脑汁,更别提还要假装是个“聋子、瞎子”……

所有的苦功夫全白费了,云初捏紧拳头。

下一瞬,所有人和鸡都没有反应过来,云初瞬息出现在山鸡妖面前,山鸡妖来不及反应,一拳已经砸中了他的鹰钩鼻子。

山鸡没来得及发出痛叫,整个人被这猝不及防的攻击打得后退一步,刚捂住流血的鼻子,忽又肚子疼。

云初腿一弯踢中山鸡妖腹部,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折过山鸡妖一条手臂,“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弱鸡。”

因着反折的姿势问题,山鸡化形后的第一天,以流鼻血,差点被人打跪下的状态和一众小弟山鸡面对面。

他怒火中烧,一腿化为鸡爪,爪尖是可见血封喉的锋利指甲,他狠狠一脚踹向云初,“你也不过是刚化形吧,又能比我强到啊——”

云初踩上他腿骨,来回研磨,声音发冷,“就你这样的,也配威胁我?”

“咯……”

突然的山鸡叫让现场寂静了一瞬,下一刻,云初的视线果然转向山鸡群。

陆续又有几百山鸡发出短促的“咯”,在女魔头的视线下立刻伸长翅膀试图捂住嘴,同时悄悄后撤。

其他山鸡群有样学样,几个呼吸间,上万的山鸡就消失在视野里,徒留山鸡妖一人。

山鸡妖到底是化形了的妖类,趁云初被分神之际,挣脱束缚,跑进山林。

原地就剩下云初和卫道两个人。

云初没有回头,一直面对着山林方向,那些小山鸡并没有真的走,她能够感觉到。

今晚,注定是漫长的一夜。

化形的山鸡妖走了,接下来就是要对付她这个化形的鸟了。

原本知道卫道师父见识过那么多妖,兴许能从卫道嘴里得到一点有关鹊喜的下落。她帮他们解决掉山鸡妖这个大麻烦,然后就像是朋友一般告别。

却没想到计划赶不上……

“云兄弟,你是不是受伤了?”

“啊?”

云初有点懵,这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卫道已经走到近前,抓起云初胳膊,“你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强行动武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我看看。”

云初猛地抽回手,又后退几步,嘴唇张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一点山鸡妖是没说错的,道士和妖天生就是宿敌。

“你是不是信了那只妖怪的鬼话?”卫道抓抓头发,神情甚是愤愤,“他……”

“卫师弟,云初兄弟,你们怎么样了?”李正荣横穿村落,“我在那边听见山鸡叫声变来变去,又突然停了,你们是不是打起来了?”

胖师兄的突然出现,打破了现场有些莫名的气氛,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卫道生生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来只小山鸡就能窝上去睡觉。

云初警惕地后退,一个卫道就很难缠了,再来一个打配合的,她不一定能顺利走掉。

“大山鸡被云兄弟打跑了,那只山鸡化人形了实力今非昔比,还是我云兄弟厉害。”卫道说得起劲,就差抱拳行大礼了。

这也导致李正荣再看云初也眼冒星星,“今晚能赶走山鸡妖,全仰仗云初小兄弟了。”

师兄弟两个一唱一和,不知怎的,云初就和他们回了道观,都没注意就走过了卫道设置在天玄观附近的结界。结界宛若风吹过的湖面,荡起涟漪,随即又归于平静。

三人还未进入道观,遇上从果林回来的大师兄和四师兄,卫道招呼,“大师兄、四师兄,刚才看没看到山鸡妖灰溜溜地跑了?”

大师兄:“没看到鸡,倒是看见个人。”

四师兄:“我叫那人,都不理我,还纳闷呢。”

胖师兄:“那山鸡妖化人形了,比前两天强大太多,可怕的不得了。”

卫道双手抱胸,嘴角带笑,“但是,有人把他打得落荒而逃。”

胖师兄:“慌不择路。”

四师兄:“鸡不择食?”

“咳咳,”眼看就要跑题,卫道放下胳膊,咳嗽几声把几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上身微弯,手掌并拢,恭敬地重新给师兄们介绍身边人,“那个能够让山鸡夺命狂奔的人,就是这位,隆重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好兄弟,出生入死的好哥们儿——云初云少侠。”

胖师兄的肉手拍的噼里啪啦作响:“久仰大名。”

四师兄抱拳,“幸会幸会。”

云初:“……”

这些人看着比我更像妖怪。

大师兄:“那现在怎么办?是要伺机行动,时不再来?”

“……”接话这个游戏还没结束吗?

众人视线一致地转向云初。

云初:……

大师兄直言,“我们通常会采取最厉害那个人的建议。”

四师兄:“以前这个人通常是二师兄或者卫师弟。”

卫道的眼睛在道观门口的灯笼映照下熠熠生辉,“云兄弟,你累不累,不累我们就去强攻,趁山鸡群没回去,把三师兄他们抢回来。你要是累了……”

“不累,现在可以去。”

不过是活动了一下筋骨,怎么就累了?

云初有些茫茫然,老鸟总说人类喜欢说一套做一套,往往话中有话,嘴上说着你对我来说是亲兄弟,实际上找着机会就要扑上来狠狠捅一刀,真正对他来说是亲兄弟的,是杀了“兄弟”后得到的财富、权利或者是其他奖励。

她现在有点想不通,是不是要把卫道话里的“累”,理解成“伤”,这人几次提起,是真的关心,还是提醒她有伤在身,不要轻举妄动。

这两日,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已经悄悄换过几次药,刚才动武胳膊也只是有些微的疼,基本上已经好了。只是纱布下的伤口看上去依旧狰狞,是她故意弄出来的假象,值夜之前卫道还给她重新上药包扎,她不确定卫道能不能看穿这种小把戏。

云初摸了摸缠满绷带的胳膊,认真思考起一会是不是要装得虚弱点。

山鸡妖被云初打懵了,卫道没夸张,那只鸡确实是慌不择路地跑了。几人商议后,由胖师兄下山叫醒休息的二师兄和五师兄,三个人继续在村外值夜,防止山鸡群暴动进攻村民,亦可给山鸡群制造假象,拖住它们回鸡窝的速度。

其余四个人也趁夜进山,把三师兄等人救出来。

走到一半,云初还是不确定地问道:“你确定他们看懂你的手势,现在没有在睡觉吗?”

胖师兄也疑惑加一,“卫师弟,按照你们之前的所见所闻,他们怕是现在早就饿得昏睡了……”

大师兄笑:“别人或许会看不懂,三河一定能看懂。”

四师兄划拉着不知何处捡来的树枝,得意道:“这是师兄弟几个多年罚跪戒律堂练出来的默契!”

云初:“……原来如此。”

要忍着不笑好难啊。

这中间最尴尬属卫道,表现在不停地抓头发抓头发,鸡窝变鸭窝,鸭窝变鸟窝,呐呐吐出一句,“云兄弟,别听他们的。”

转头又锤师兄腰腹,愤愤道:“什么都是能拿出来说得吗?”

大师兄:“你四师兄一向不嫌丢人哈哈哈。”

行至前几夜的火墙处,四师兄安抚性地掐卫道胳膊,“看看我们鸟窝师弟的光辉战绩,丢什么人了?”

笑闹中,云初慢慢就放下戒备,她突然觉得老鸟说过的话不一定适用每一个遇见的人类。如果老鸟现在在这里,见到了这几个师兄弟,一定会昂起高傲的头颅,轻蔑地评价一句:“傻子。”

傻子没有那么多的心机。

突然,卫道停下来,“有个好主意。”

大师兄:“你有什么主意?”

“不是我的主意,是云兄弟的主意。”

深夜的京城,景王府灯火通明,上首之人饮尽茶水,半合的眼眸扫向面前众人,“都几日了,还是没有消息?”

一人道:“属下等人遍寻京城,除皇宫外所有地方都查过了,没找到小少爷的踪迹。”

景王慢条斯理放下茶盏,“那就去找。”

“是。”下属躬身后退,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