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026章我是来娶你的!(1 / 1)

信了你的邪 长涯 3732 字 5天前

第二十六章

瘦高男人名叫王东,经常往来两地,走的也是近道,比其他人快。他们又走了半个时辰,就看到了开北城的城门。

城门口排着长队,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被仔细盘问。

临到城门入口,云初反到没那么急切了。

王东走了这半天,口干舌燥,嘴唇起了一层皮,卫道分了一壶水给他,“王兄弟,喝口酒暖暖。”

随后他又拿出另一个水壶来到云初跟前,递给云初,“云兄也喝点。”

云初接过水壶,两个人背靠大石休息。

此地刚下过雪,目光所及之处尽数白色,只有行人走过的道路充满泥泞。干净的地方也就云初拂袖清理过的大石头。

云初拔掉瓶塞,却一直没喝,直到卫道又拿出一个水壶喝水,才放心。

云初调侃:“你一个人出行,带了多少水壶。”

卫道想了想,“我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师兄们是看着我们两个人一起下山的。师兄们给我们准备了两个,我自己准备了两个,除了这些,还有水袋……”

“咳咳咳……咳咳……”云初咳得脸色通红,眼睛带泪,“你这到底是什么水?”

卫道也慌了,小心翼翼轻拍云初后背,“云兄你还好吗?这壶里装的是酒,都怪我,忘记和你说了。”

云初缓了半响,面色仍旧是红的,只觉眼前的世界都蒙上一层薄雾,细细看过去,不仅是人,就连树都在走动。

“好难喝,还很辣,舌头疼……”

卫道已拿出水袋,“云兄你喝这个水,这个是山泉水,冰冰凉凉的,可以缓和酒的辣意。”

“今天天气冷,想让你喝口热乎的暖暖胃,云兄,你还好吗?”

云初勉强喝了几口水,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还好吗?”卫道不停从云初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到昨天,像个陀螺,转得云初更晕了。

卫道的声音就如同那只饶人清静的胖鹦鹉,“云兄,云兄?之前那只蚯蚓很爱喝酒,没想到你不能喝,是不是鸟妖都不能喝酒?云兄?云兄……”

好烦啊,鹊喜虽然喜欢叽叽喳喳,但是比这胖鹦鹉好多了。

鹊喜……

云初想着,妖气在手掌之间凝聚。

“云兄?你怎么?”卫道四下看了眼,声音压得极低,“这里就在城外,被人发现不好,你这样……”

卫道着急之下忘记可以用灵力压制云初的妖气,直接用手按住了云初的手,碰到了那团淡金色的妖气。

下一刻卫道人影消失,云初手边多了一只深蓝色翅膀的喜鹊。

喜鹊口吐人言:“云兄弟,救我。”

“住嘴,再说话你就不像她了。”云初抱起卫喜鹊,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旋身消失在原地。

苍茫一片中只剩下王东一个人,王东怔怔地待了片刻,喃喃,“这都到开北城了,我干嘛不进城休息?”

说着,一骨碌爬起来,换左手拖着宝贝小鸟,一手拍了拍身上沾到的雪花。

这一拍不要紧,感觉手中小鸟的重量不对,触感也不对,温度更不对。

他低头,手中赫然是一块碎石头,石头上还有清晰地五道指印。

“啊!妖怪!有妖怪!”王东一把扔掉石头,发疯似地往开北城城门跑,跑到半路又被石头绊了脚,面朝大地扑下去,鼻血不由分说外涌,下巴似擦破了皮,疼痛好似针扎一般,一阵一阵的。

王东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满嘴的咸涩腥味,眼泪瞬间连珠般滚出来,整个人更是疯癫,“妖怪,妖怪,有妖怪!”

城门口的士兵正拿着景王世子的画像挨个询问,“你有没有见过世子?”、“有没有见过世子?”

忽的听见人声,不耐烦地吼道:“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大人,官爷,有妖怪,妖怪啊!”

距离开北城只有三里地的地方,有大片大片盛开的桃花林,桃花林深处,铺满白雪和落花的地上躺着云初和卫喜鹊。

落地的时候,云初就彻底醉了过去,眼睛闭着,身体蜷缩着,怀里紧紧抱着卫喜鹊。

雪地冰凉,卫道挣扎了片刻没有挣扎出来,云兄弟怀中暖暖的,尤其是冷风吹过来的时候更感觉贴心。

卫道突然不想动了。

片刻后,就在卫道昏昏欲睡之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抹亮色,云初身上的衣服化成了鸟羽,细细密密地覆盖在身上。

卫道:“……”

妖类既然已经化人,即使是在昏迷的前提下也不会无缘无故化回鸟类。卫道挣扎着从怀抱中爬出来,不习惯鸟类的身体,径直扑进雪里,冰冰凉凉的感觉瞬间席卷,说不来是太冷还是太疼。

数次尝试终于适应喜鹊的这副身体后,云初已经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秋黄的翅膀盖住整个身躯,只露出半张脸。盘发的簪子不知丢在了何处,头发散乱,脸色却还是红扑扑的。

卫道喃喃:“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围着云初转圈,云初只有双臂化成了翅膀,身体还是人的身体,只不过全身都覆满了羽毛。

“云兄?醒醒,醒醒。”

下午这会正是一天阳光最烈的时候,可是身在桃花林,卫道也没有感觉身上多多少暖,不停围着云初转,叫他名字,试图把人叫醒。

卫道急地团团转,天寒地冻,就这么睡下去只会越来越冷,就算是鸟也受不了。

忽然,又一次绕着云初转的时候,卫道踩到了什么热乎的东西。

卫喜鹊艰难地低头去看,头重脚轻又一次扑倒。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扑进雪地里,感受到的也不是冰凉而是温热。

云初又缩了缩。

卫道回过神来,终于看清脚边的东西,是两揪绒毛。

这么冷的时候,云兄怎么突然开始掉毛了?

卫道绕回云初翅膀处,试着扑闪翅膀,稍微腾空一点就砸进云初怀里,“云兄弟,云兄弟,云初!快醒醒,快醒醒!”

……

云初是在漫天的火光中醒过来了,目光所及之处,是大片大片的火光。

大火的中心是天玄观,只是这火光没有把人都燃烧殆尽,火光中人们还是一片欢乐氛围。

就在云初疑惑之际,突然身下传来一声,“到了,送你千里终于到了,可累死老娘了,赶紧的。”

她这才发现,她一直都坐在老鸟背上,老鸟带着她飞过山林,落在天玄观观门。

观门处早已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都是她最近认识的新面孔,有村子里的人,还有化形那天看见的夫妻、卖糖葫芦的、卖糖人的。

这些人不要命了吗?怎么都待在火里,不怕被烧死吗?

云初充满疑惑之际,突然众人热烈的欢呼起来。观门口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天师,背着卫道出现。

卫道这个臭道士,浑身上下都被火焚烧着,却一点都不见惧色。甚至还大笑着朝她招手,超大声:“云兄弟,我来娶你了!”

云初:“!!!”臭流氓!臭道士!

“云兄弟?云初!快醒醒,山鸡妖复活了!找到苏博文了,这里的桃花树成精了!你的朋友……你醒了!”

云初缓缓睁开眼睛,“你好吵。”

原来是一场梦。

视线里,卫道头发从一侧垂下来,竟然也和梦境中一样。阳光从头顶洒落,泛着细碎的光芒。

“你终于醒了,”卫道说,“吓死我了,云兄弟,我再也不敢给你喝酒了。”

云初坐起来,四下看去,茫然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眼前全是桃树,目及之处全是盛开的桃花和花苞,却不见开北城,也看不见抱着幻象被她控制的王东。

云初感觉一阵阵头疼,忍不住抱住脑袋,“臭道士,你对我做了什么?”

卫道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云初,“云兄你把这个喝了,能缓解头疼。”

云初接过瓶子,猛然发现两个人距离极近。

睡梦里臭道士那句话霎时间如雷贯耳,“云兄弟,我来娶你了!云兄弟,我来娶你了!云兄弟,我来娶你了!”

这时再看见卫道,不亚于五雷轰顶,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云初一骨碌爬起来,远离卫道,却因为头疼阵阵发晕。

卫道小跑着跟上来,解释道:“云兄弟,你是喝了酒,醉倒了。酒喝多了醒过来就是会头疼,这个瓶子里的是大师兄做的醒酒汤,里面加了缓解疼痛的草药,你喝了就不这么疼了。”

卫道隔着云初还有些距离,甚至是停下来,任由云初走远。

就这么跟上去,云兄弟本就戒备,只怕更是不愿意喝了。当下最紧急的事,还是让他醒酒。

“嘿呀!这些酒都是师父的藏酒,寻常人也就最多喝上三杯就会醉倒,何况是云兄弟。”卫道气地跺脚,“让你坏事,让你不要给云兄喝酒,你偏要让他喝,早就该想到了,鸟妖不胜酒力……”

没有云初躺在地上,卫道依旧困在一小片区域内打转,懊恼和自责冲刷着神经。如果换成他是云初,充满对兄弟的信任喝了水壶里的水,结果就昏迷不醒,好不容易醒过来又在陌生的地方,再次面对他递过来的东西,不揍一顿都是念着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

片刻后,云初回来了。

云初:“……你在干什么?”

卫道已经转成了旋风,一时片刻还刹不住脚,往前扑了又一圈才堪堪停住。

“云兄弟,我……你……”

“我头不疼了。”

“你喝了?”卫道眼睛亮了,瞬间蹦了过来,“还晕吗?感觉天旋地转不?”

云初后退几步隔开两人间距离,扬声,“我没事了,你别一惊一乍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是我的错,不该给你喝酒。”卫道收起跳脱一面,一手负在身后站好,没再跳过来。

初春寒风吹过,长身玉立,衣袂翻飞,如玉树临风。

云初恍了神,这人怎么说变就变,两幅面孔肆意转换。不说话是一个样子,一开口就是另一个样子。

卫道:“我们现在进城,还是你再休息会。”

“……现在走,那个人呢?”

“什么人?”

“和我们一起走的那个人。”云初解释道。

“王东?他应该还在原地。”卫道有些迟疑地看他,“好多人醉酒后会忘记喝醉时候发生的事情,云兄,我们是你喝醉之后突然来到这里的。”

云初:“……”

她确实是想不起来了,尤其是……并不想回忆……只要一想,耳边就会聒噪地想起那句,“云兄弟,我来娶你了!”

她不是睡醒的,是被吓醒的!

云初犹豫地问道:“我带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