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仙酿(1 / 1)

“那咱们是去弦音坊还是拥月阁?”

一出门,夏春姮就与穆辰对路径。

“你说呢?”穆辰理了理衣领,加重语气,“当然是弦音坊。”

夏春姮脸上的激情顿时没了一半,脚上像是被灌了铅,压根不想移动半步。

“怎么了?不是要喝酒吗?”穆辰转过身来,看见夏春姮明显不太愿意,他也不想委屈了自己闲下来的时间,懒散地催促道:“不喝的话,那我这就回府。”

夏春姮移了半步,泄气地摇头,“弦音坊就是王府的另一个别院,天天往那里跑跟回家一样,没劲。”

穆辰一本正经地抬手示意夏春姮打住嘴,“别说得这么熟,要说回家也是我回家。”穆辰的大拇指反过来指着自己,“与你没关系。”

夏春姮的眉梢翘出天际,这人真会计较。

“这些日子茗酿楼新出了一味神汤,据说是一日仅限两百杯,专在夜市开售。”夏春姮看了一眼天色,不到一个时辰就要黑下来,乐嘻嘻地提议道:“趁夜市还没开,要不咱俩去尝上一杯?”

茗酿楼可是京中第一大酒馆,酒类之全独步天下,就连弦音坊里最受人所爱的清酒也是出于此处。

“神汤?”穆辰疑惑地问道。

夏春姮:“神汤其实就是名叫似仙酿的一类浑酒,顾名思义,喝了似神仙,可游于太虚仙境,享极乐之幸。酒清但味浓,香味纯正而独特,喝过的人无一不想再续杯。”

“这么神奇?”穆辰被提起了兴趣,“这般玄乎,走,去看看。”

若是能给家中那位带上一壶来,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事实果真如夏春姮所说,夜市还没开,别的铺子门可罗雀,茗酿酒馆的门前早已挤满了人。门口的一排长灯笼逐渐被点起,就意味着一场巨大的较量即将开始。所有人都打直了腰板,就等酒馆开门。

穆辰在人群外面冷静地站着,夏春姮看着前方乌泱泱的人群,颇为焦虑:“要是可以用银子直接买就好了,多少银子我都愿意。”

“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咱能不能抢得到。”

穆辰瞄准二楼的空台,得意地拍了一下夏春姮的肩膀,“那是你,我不用。”

夏春姮:“?”

还没回神,宣布开市的锣鼓声如同神召响起,所有信徒纷纷往那半开的木门挤去。

他正要去喊穆辰,一转头,旁边的身影骤然跳起,越过拥挤的人群,以周边的高架为支点,像只兔子一样直奔二楼的空台跳去。

夏春姮急得跺脚,“穆辰这家伙真不仗义,也不捎上自己。”

无奈,只能跟在一群人身后往里面挤。

酒馆大厅内,此时已经被顾客占满,有的人甚至被挤进了最近的包厢。

“各位客官,今日的似仙佳酿已备好,请手持朱木号牌的客官亮出牌号,依次上楼。”酒馆的老板娘身着一身似雾青纱长裙,站立在二楼宽台之上,声如山谷空音,清冷而高昂。

夏春姮被困在人群中央,手里空无一物,就腰间挂着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所谓的朱色木牌,他完全没有见过。

他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大部分的人一听见老板娘的号令,手里皆多了一张红牌出来。

藏得可真是深。

夏春姮扭过头问身边的男人,“这位老哥,你这木牌是如何取得?”

男人得意地抱起双臂,笑道:“自然是一早就来用银子买的。”

“用了多少银子?”

男人伸出手比划道,“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夏春姮被惊出了声,十两银子就买一杯酒,也太过奢侈了一些。不过对于他来说,十两也算不上多。

夏春姮伸出一只手,笑呵呵地和男人商量道:“大哥,我出五十两买你这枚号牌,你把这杯酒让与在下,可否?”

男人轻蔑地笑道:“五十两?你知道我为买这个红牌费了多大神吗?”

夏春姮困惑道:“不就十两银子吗?”

男人忿声道:“可是我排了三天才买到的。”

“三天?”夏春姮惊圆了嘴。

“酒馆七日为期,前三日便将这七天的号牌卖了,我连续排了三日,别说五十两银子,就算是金子,我也不卖。”

夏春姮苦笑,“大哥也真是个实诚人。”

男人嘿嘿笑道:“那是,我就好这一口。”

大厅内的大部分顾客已经被迎上楼,剩下的大部分是来喝寻常酒的,都去了旁边的包厢。

夏春姮一脸沮丧,茗酿楼的佳酿多的是,还是去楼上把穆辰喊下来,喝一杯普通的酒也可。

一抬头,一青衣男子恣意地坐在二楼的木栏上,手里还拿着一张醒目的朱红色木牌。

木牌引目,夏春姮激情被点燃,脚底生风似地冲了上去。

“你是如何取得这红牌的?”夏春姮跑到穆辰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我可是慕王府的世子!”穆辰手里的木牌在空中得意地晃荡,“我爹可是慕王爷,老头子的脸面这锦都城哪个商户不看着点。”

夏春姮:“……”

“可是你木牌上这也没号数啊?”

穆辰从木栏上跳下来,懒懒地说道:“慕王府的世子怎会用得着号牌,有这个,大可无限续杯!”

夏春姮熟练地翻白眼,懒意四起的炫耀真是打人脑袋。

不过人家可以无限续杯呀!

“世子爷!”夏春姮合竹扇,双手作揖,难得一见的识礼数,“还请捎上小弟一回。”

穆辰:“别套近乎。”

夏春姮嬉皮笑脸道:“咱俩都识得这么久了,不用套近乎。”

穆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快速朝着二楼内厅走去。

“公子。”一绾起高发,妆容清淡的酒仆端着一拳头粗大的白色酒瓶来到二人的隔间,“这是您要的似仙酿。”

酒瓶并没有开封,酒仆拔开瓷塞,顿时一股醇香的酒味四溢开来,酒仆熟练地往桌上的两只酒杯里添酒,并温声道歉:“因今日售限已至,朱老板特令婢子去补了一瓶过来,二位公子久等了。”

“无事。”夏春姮的两只眼睛全在瓶子里倒出来的白清液体上,恨不得立马就饮上一口。

一瓶酒倒完,却只有两杯的量。

“你不是去补酒吗?”穆辰看了眼前还未满的酒杯,指着空了的酒瓶,“难道就只是补了这么一瓶?”

夏春姮似乎对酒的量也不太满意,立马附和道:“对啊,这量有些少啊!”他故意拍了一把穆辰的肩膀给酒仆看,挑眉提醒道:“他可是王府的世子爷,这么点酒不好招待吧。”

酒仆颔首道:“回公子,并非本馆对世子不敬,只是这仙酿饮一杯即可。”

穆辰:“为何?”

“太虚仙境不宜久留,留有一番神采与遐思更耐人寻味。”

“这么神奇?”夏春姮越听越觉得悬乎,抬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

“公子,”酒仆欲出手阻止,却已来不及,只得面露难色地后补充,“此酒还需慢饮,这般豪爽的饮法,怕体会不到其独特之处。”

穆辰听罢,小心翼翼地观察夏春姮的反应,只见夏春姮双目充血,满脸通红,神情也有些变得呆滞,不像是享受,反像是一种折磨。

眼见情势不对,穆辰即可支开酒仆,“去重新给我端一壶你家桂花清酿来。”

酒仆的注意力从夏春姮的脸上抽回来,后知后觉地点头,“是。”

酒仆离去,穆辰将面前的酒杯推至桌中间,这酒还是不喝为好。

夏春姮的一双眼睛险些挤在一起,单手揉着脑袋,另一只手不停地捶打胸口,看起来比方才还要痛苦几分。

“你怎么了?”穆辰弯过头去,“不会是太虚仙境里撞鬼了吧?”

“差……差不多。”夏春姮不停地拍着胸口,胸口的气完全不能顺利地吐出来。

穆辰的疑心初起,夏春姮的状态总算有所好转,方才被枷锁困住的四肢百骸瞬间内得以被释放,如释重负地躺在椅子上,慵懒而惬意。他随即将桌上的酒抬过去,轻抿了一口,浑身上下如一摊软骨,仿佛灵魂出窍般,懒趴趴的样子令穆辰看了浑身颤栗。

“别喝了!”穆辰一把夺过夏春姮手里的酒杯。

“你做什么,我才刚入仙境,你把酒给我。”夏春姮不情愿地直起身,才喝了一杯就如痴如醉。

穆辰算是明白了,这似仙酿说是酒,更像是一味迷药。

“这酒……不简单。”

穆辰轻晃了晃酒杯,透白的酒液沿着杯壁起伏,像是在吸引什么。

“有何不简单的?”夏春姮的神智恢复了一半,坐姿也跟着规矩了起来,“依我之见,这酒感倒像是遭遇劫难后的一番重生,确切来说不是重生,而是入仙,妙极。”

穆辰本来觉得他在胡扯,但一对比刚才饮酒后的反应,事实似乎如此。

“不信,你尝一口。”

穆辰嫌弃地放下酒杯,“你喝过了,我还怎么喝?”

夏春姮:“……”

“公子,这是您点的花酿。”酒仆另端来一套酒具,相比于第一套,这一次的酒瓶明显大了一倍。

旁边厢房酒客痛快的呼声透过木门传来,穆辰透过房门看到一个个酒仆将回收的酒具端出来。

穆辰自顾收罗着酒具,笑着说话岔开酒仆的注意力,“你们这小酒品质还不错,去再取一瓶过来,本世子带回去。”

“回世子,馆内定了规矩,此酒不得外带。”

“那重新给我上一瓶仙酿来。”

酒仆再次低声回绝道:“回世子,此酒酿每位一位顾客只限一杯。”

“什么?”夏春姮惊出声来,“世子爷也不能例外?”

酒仆默认不作声。

“你信不信,我”夏春姮心里痒痒,才一杯怎能解趣。

“算了,别难为她了。”穆辰发声解困,“你再去给我取些蜜饯过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