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晚宴(1 / 1)

凌晨在李子意帮助下,成绩进步不少。

本学期的最后一次月考中竟考进了全班前二十,连老师都赞不绝口。

要知道想在这群不停奋力奔跑的尖子生中脱出半个头来,简直难如登天,何况她还是个差生。

私下里,凌晨为了表示谢意曾请他喝过几次——牛奶。

她知道是自己格局小,他帮自己这么多,怎么着也应该请人家下顿馆子。

可他们正处于高中的青春时期,很多时候不适合独处。

她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怕被有心的看了去,乱传绯闻就不好了。

误传早恋!这种事谁能解释得清?

她可不想老师把他们调开,这么好的同桌到哪里找?

能给讲题,话还不多,完全把她当成好朋友的姿态,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把对付张宇数态度拿出来,但都忍住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就这么点大,只能装下两个好朋友,腾不出地方给别人。

当然,这些想法很有可能是每个月和张宇数通电话时被他念叨出来的。

总是一直提醒:女孩要有防备心、不要暧昧、懂得拒绝、努力学习、不要乱跑、惹事……

他简直像个老妈妈!

不知道他是去当练习生,还是当讲师去了,这么能唠叨!

烦得她——好想念他。

算起来她和张宇数已经快一年没见面了,他比严小书消失得更早。

月考后和张宇数通电话,她差点哭出声来,一直“笑”着抱怨跟他们俩个做朋友很不值,鼓励她考来市一中,结果他们却离开,不讲信用,无情,冷漠,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他们俩了。

后来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时,他诚实的表示遗憾。

今年过年回不来,如果在那里表现不错,明年抽签运气好的话才有机会回国看她。

听他这样说,凌晨十分认真地问他,“讲实话,你是不是去蹲劳改去了,怕我担心,所以才骗我说是去当练习生的?”

结果,被他臭骂一顿,“你再说蹲监狱,蹲劳改这样的话,小心我回去揍死你!”

凌晨调皮地大笑起来,心想:揍我也要你人在我身旁才行啊!

她没说,只是忧伤地这样想着。

长大后渐渐明白,人就是要学会适应离别,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

小时候妈妈总是带她东奔西走,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

要想在一个地方立稳脚跟,就必须学会讨好,学会戴上微笑面具,同时还要有一颗坚硬的心来把持自己,所以和谁分别她都不会难过。

自从认识了张宇数和严小书,那些心墙下的防守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变,尽管她不想承认,但所有真实的情绪都只向他们俩展现。

她非常清楚,对于她来说重要的只有三个人——妈妈、严小书和张宇数。

与他们分开会舍不得,会难过,会想念,但要尊重,要理解。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伟大啊,感动得甚至流下眼泪。

“你怎么了?”李子意发现她掉下一滴泪在书上。

“啊?”凌晨像是刚反应过来,她连忙擦掉眼泪,笑了笑,尴尬地解释道:“题难,眼睁太久,忘了眨,哈。”

李子意看着她,认真指出:“可你没做题,这是语文书。”

闻言,凌晨嘴角直抽抽。

真是直男,我说啥就是啥好了,戳穿干什么!

她刚想说点什么解释,可肚子却提前开了口。

此时教室人不多,安静之下,“咕噜”声尤为清晰。

“呃……”

“呃……?”

四目相对,倍感尴尬。

“呃……其实,我不是饿,就是它想叫唤两声,可能是好久没吃大餐它表示抗议了吧!”凌晨几乎绞尽脑汁,最后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很搞笑。

果然,听到她的解释,李子意呆住,反应了会儿,还是没忍住,被她的话逗得笑起来。

她是天然的呆萌,真实的可爱,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有趣的女孩。

他知道她不会接受自己的单独邀约,仔细想了想,小声开口道:“下个周末,在时代中心有一场药企组织的宴会,邀请的都是各大医院里的主要人员,我父母也恰巧位列受邀名单之列,到时候我带你去吃大餐吧。”

“可是那种场合,我们去,不太好吧?”凌晨本能的想要拒绝。

“没事的,以前我经常去,那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应该都是你喜欢的。所有的人都只顾着站在前面听讲,根本没人到后面吃东西,去了也不会有人注意我们。”

听到有各种各样的美食,凌晨不禁憨厚地搓搓手,“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李子意见她在动摇,便再接再厉道:“真的没事,我爸爸是医院主任,妈妈是产科医生,他们平时工作繁忙,没有时间,但又不想驳了人家面子,所以每次都委派我去走走过场,但我一个人又实在是无聊,你去算是帮我的忙。”

凌晨一听还有这好事,乐呵呵地笑起来,“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嗯,你能去我还要谢谢你呢。”

凌晨当即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作为同桌那么客气干什么?”

看着已经飘起来的凌晨,李子意悄悄扬起了嘴角。

时代广场的顶楼是一间豪华的宴会厅,就连接待大厅都无比恢宏。

来往客人西装革履,气质卓然。

这里的每个人,无论相貌穿着如何,那种干练又精明的气场无不昭示着他们来自另一个阶层。

崇敬的同时,凌晨也仿佛悟到了什么,目光渐渐变得更加坚定。

进入宴会厅,室内装饰奢华,悄悄向上望去,挑高近八米,大盏水晶吊灯漂亮的令凌晨简直移不开眼。

璀璨的灯光下银质餐具尤为闪耀,别具贵重质感,害得凌晨都无从下手,幸好有李子意在一旁指导,才没出丑。

李子意没骗她,这里真的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而且全是她爱吃的。

望着往来宾客,她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让他们上前面听讲了。

这样她也好大显身手。

真是的,这主办方为什么还不出来?

不怕耽误事吗?

效率太低!

正郁闷时,所有人渐渐停止了交谈声,静静地望向一处。

凌晨循着大家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群人从正门声势浩荡走进来,为首的是本市最大的药企老板——严万德。

走在身旁挽手的是他的妻子方靖崋。

而后跟随的人群中有一个气质相貌绝佳的年青人。

那青年身高一米八以上,宽肩窄腰,身着纯黑色西装,柔软的黑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能是他毫无神情,所以显得格外高冷。

独特的低气压更是引人注目。

有人小声感叹:“严老板的小儿子简直太帅了!”

李子意侧首,发现凌晨眼都看直了,她可能是又忘记眨眼,所以眼眶里很快蓄满了泪水。

那些泪水晶莹剔透,大颗大颗地滚落,越流越多,渐渐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连忙拿出手帕替她拭泪,“你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双眸一直盯着某处。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才发现她在看谁。

她的反常令他忽然意识到,她和那位年轻的少东家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凌晨没有回答李子意的问话,只是静静地透过人群目不转睛地盯着严小书。

近一年没见,没想到他已经一跃成为了大家口中所谓的上等人。

她不相信,他一直不与自己联系是因为现在的身份地位差别,因为严小书不是这样的人,她了解他。

可是,他到底是怎么了,变得这么狠心!

此时,严万德已经站在台上致词,可凌晨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凝望着严小书。

他似乎还没有发现她,又或者他根本没想到她会来到这里。

严小书比以前瘦了好多,皮肤犹如初见时那般白皙,轮廓分明的精致五官在温暖的光芒下尽显沉肃与漠然。

那是凌晨所不熟悉的严小书。

但他的脸庞,走路时的姿态,抬眸时流露出的若忡若怔的神色,都让她十分确定站在台上的人就是他。

他是台上的焦点,几个年纪相仿的女生像是被他俊美的容颜迷住了,贪恋般的凝视着他,垂涎欲滴,怎么都移不开目光。

可只有凌晨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他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如同人偶一般。

她顾不得恼怨交加与冲动的情绪,此刻她要找到机会和他说上话,寻找他这么久,她几乎把所有他消失的原因都猜测了一遍,就是没想到他会变得这样闪耀,更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他!

她真是太蠢了!

在学校时曾有位学姐说过转走的学生中是有一个叫严小书的男生,只是大家都谣传他品行不正,又家境殷实才很快把他排除掉的。

现在想想,当时就应该来看一眼再放弃,也不至于等到现在才见上面。

等会他下来,不管他消失的理由是什么,她都要狠狠地骂他一顿,然后再赏他几个拳头。

凌晨用力地抹去还挂在脸上泪珠,她气狠狠的暗暗决定。

“你认识他?”李子意小心翼翼地问她,而后不动声色地将刚刚替她拭过泪的手帕悄悄放入口袋中。

凌晨没有转过头看他,只是目光变得尤为坚定,“认识,他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