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魔咒课,几乎所有的斯莱特林都被利恩教授轰出了教室,斯莱特林学院以各种意想不到的理由被扣了近四十分。所有新生都在为遭到这种待遇愤慨,然后他们又被告知下一节魔药课被取消了——因为院长弗里曼教授请了病假。这下连一个评理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看斯莱特林不顺眼!这只可恶的黄鼠狼——”伊萨贝尔在只有无所事事的一年级学生的公共休息室里大声抱怨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上魔咒课了,除非有朝一日姓利恩的被愤怒的学生们打死。”
“让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道具帮忙如何?”克里斯在一边提议。
“不仅如此,我还要向魔法教育司和学校董事会举报他。”塞巴斯蒂安·扎比尼气势汹汹地开始翻找最长的羊皮纸。
“以后最好不要让我撞到这个利恩老头走夜路!”本杰明·诺特恶狠狠地捏拳头。
“真是的,学校就不管管?我要给我爸爸写信——他是学校董事会的成员。”苏珊娜·贝尔德难得发表了一个正常的看法。
愤怒的情绪萦绕充满了整个地窖,窗外的黑湖水似乎也随之翻腾起来。
“要我说,我们不如集体罢课,在校园里游行示威,让利恩知道知道厉害。”吉尔站起身,迎着大家投来的目光镇定地说道,“同时只要惊动了家长、学校、魔法部,社会各界就会给校方施加压力,他们就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迟早会让利恩停职审查,收拾铺盖回家。”
“是应该这样!”大家附和着支持。
“吉尔,有一点要特别注意:所有人中间只要有一个去上课,其他人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斯科皮提醒道,“学校肯定会把大家挨个叫去谈话,有谁先松动了,其他人就像会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掉。”
“有道理。可我是永远不会先松动的——谁会想去魔咒课上挨着骂学怎么发射火花呢?”其他人纷纷嚷道。
就这样,斯莱特林一年级学生在周五的下节魔咒课来临前达成了一致,压抑着满腔怒火静候那一天的到来。
……
吉尔回到寝室的时候,屋里只有苏珊娜·贝尔德和她两个人。
“罗伯森。”贝尔德故意挡住了她回自己床铺的路,让她没办法置若罔闻,“你听着,我改主意了——我不会参与你那个愚蠢的罢课。
”
吉尔停住脚步,眉头跳了跳。
“我早该料到这种情况。”
她看着那张比她稍矮一点,称得上漂亮却被过分的嚣张得意毁掉了气质的脸,突然有点不明白——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拥有那么好的家世背景,父母双全,长相出众,却活成了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傻子。
“苏珊娜·贝尔德,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要知道,这件事关系到整个斯莱特林的利益,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做到——但你一时兴起发大小姐脾气,把这么多人努力的成果全毁掉了。”
“你就是个傻瓜。”贝尔德把头昂得更高,轻描淡写地回答,“斯莱特林是不可能团结起来的。”
“我不那么认为。只要你不在里边捣乱就行了。”吉尔沉下脸来盯住她,“你想开什么条件?提前说明,想让我当你的‘朋友’可没门。”
“你觉得你除了能当我的跟班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价值吗?”贝尔德反唇相讥,“还是说,你组织所谓的罢课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支配欲让大家围着你团团转,其实压根不愿意为了大家做出牺牲?那么,詹妮·罗伯森——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跟着你牺牲掉上课时间?”
“你……”吉尔败下阵来,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理。她停下来想了想,让步道:“好吧,我接受。我当你的追随者,但不能保证比蒙塔古更有用。”
“明智的选择。”贝尔德满意地点点头,举起魔杖,“现在施牢不可破咒吧。”
“什么?”吉尔陡然皱起眉头。
“难道你不愿意吗?果然只是嘴上说得好听。”贝尔德轻蔑地笑起来,“你以为斯莱特林的古老规则跟麻瓜契约之间的区别是什么?所有的主从关系都需要魔法的证明——芭芭拉·蒙塔古当初也发过这样的誓言。”
“好吧,牢不可破咒就牢不可破咒。”一次妥协之后势必迎来一次又一次的妥协。吉尔挫败地握住对方伸来的手,听见贝尔德问道:“詹妮·罗伯森,你愿意在霍格沃茨就读期间成为苏珊娜·贝尔德及其家族的拥趸和追随者吗?”
吉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贝尔德伸过来的魔杖,清了清嗓子,艰难地答道:“我……我愿意。”
一道红线从贝尔德的魔杖中喷发出来,绕在两只手上。
“你愿意……嗯……接下来我忘了。”贝尔德皱眉想了一会,最终摇了摇头,“只有这部分也不要紧。”她收起魔杖,红线断掉隐没在空气中。
吉尔抢先收回手,把手掌放在灯光下仔细翻看:并没有什么变化。心里也并没有产生什么冥冥之中的感应,似乎这个牢不可破咒并不像大人们说的一样有威力。
“只有在背叛之后,你才会知道背叛是什么下场。”贝尔德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眯起眼睛威胁道。
……
周五很快就到了。吉尔很早就到了约定的集合地点——湖边的那棵显眼的山毛榉树附近等着。她手里拿着长杆和一卷临时喷漆赶制的红色横幅,靠着树干等了一会,看见一个黑头发的身影沿着湖走来。
“克里斯,这边——呃——”待此人走近吉尔才发现那不是克里斯而是阿不思·波特。她只好尴尬地打招呼,“早上好,波特……我是说,抱歉,刚才认错人了。”
“没关系。”阿不思拘谨地摆了摆手,环顾一下四周,“其他人都没来吗?”
“大概是我来的太早了。”吉尔耸耸肩。于是他们两个站在湖边一起等,足足过了一个小时下一个罢课者弗朗索·鲍曼才出现。在此期间吉尔给阿不思展示了横幅上的标语,还商量着修改了一个单词。
“弗朗索,克里斯怎么没来?”吉尔问他。
“我走的时候,他还在睡觉。我把他叫醒了,他说还要睡一会再来,我就先过来了。”弗朗索盯着脚下的灌木,捏着袍角答道。
“好吧。”吉尔靠在树上继续等,眼睁睁看着手表走过上课的时间——可其他人还没有来。
“该死,他们不会都上课去了吧?”她心里划过不祥的预感,身子一下弹起来,向城堡的方向踮脚望去,没看见同学们的身影,反倒看见了几个教师正向这边走来——其中有校长麦格和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博纳斯,一个严厉的前傲罗。
“坏了!一定是事发了!”吉尔扭头看向两个男孩,心中百转千回,最后咬了咬牙说道,“你们两个,快从这边下坡——分开跑,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你怎么办?”
“我跑不了的,他们知道领头的是我——但你们跑了事情就不一样了,这顶多算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斯莱特林能少扣几十分。”吉尔一边瞄着身后一边语速极快地说道,“也许利恩还不知道你们没来上课……反正你们在哪也好过跟我一起被逮住,装病、装迷路,随便编个理由混过去就行,只要别说早上跟我待在一起——行了,你们快走,他们来了……”
两个男孩在她的催促中一步三回头地跑下山坡,身形隐没在了层层叠叠的植被中。吉尔吐出一口气,站直身体迎向坡的另一边,松开手中的东西让它们悄悄滚落到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