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幕中上下颠簸着,车辕尽头看上去空无一物。吉尔好奇地伸出手去,被斯科皮紧张地拉住。
“吉尔,不要乱摸夜骐的屁股!”
“噢,我只是很好奇——据说夜骐长得像亡灵马,又瘦又高,全是骨头……”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斯科皮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我……我太不喜欢这种生物。”
“可你又看不见它……”
“我对这种存在的本身感到毛骨悚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这辈子都看不见它。”
好在很快他们就从马车上下来进入城堡,参加二年级的开学宴会。
今年的新生可真不少。分院仪式的时候,有将近六十人在排队。弗里曼教授捧着名单组织分院,最后分到斯莱特林的新生还是只有不到十个人。
“斯莱特林依旧不景气啊。”已经退位了的老级长杰森·鲍曼向同伴感叹道。
“人少不要紧,只要少一些傻瓜笨蛋就行。”接替他的新级长马丁·普塞尖锐地说。
“喂,吉尔,”克里斯突然探过身来,鬼头鬼脑地说道,“你听说了吗?伊萨贝尔和杰森在一起了!”
“啊?”吉尔没反应过来,感觉脑袋像被敲了一闷棍。
“贝尔德小姐因为这件事跟她闹翻了,她们在上马车的地方争执起来,后面一大群人被堵住了。最后还是女级长出面才解决。”克里斯继续说道,“据说贝尔德也喜欢杰森……”
“噢,”吉尔说着向长桌的另一边看去,果然,高年级学生那边奇怪的座次被她忽略了。伊萨贝尔坐在男生堆里,意外地没有显出无所适从——而贝尔德一个人被冷落在另一边,对着芭芭拉·蒙塔古没什么好脸色。
“你怎么神色看起来怪怪的?”克里斯注意到她迟钝的反应,夸张地挑起眉毛,“哦——我知道了,你也喜欢杰森,对不对?”
“得了,克里斯,哪个女生不喜欢杰森呢?”斯科皮息事宁人地说道。
“哦,我只是觉得伊萨贝尔配不上杰森。”吉尔耸耸肩,垂下头去看着餐盘,慢慢地说道,“而且,我觉得……现在谈恋爱未免为时过早了。说不定他们只是玩玩而已。”
然而克里斯一脸心知肚明地转过头去,她的两个朋友也担忧地望着她。
“天哪,吉尔,你不会真的……”
“我也不知道!该死的,我也不知道!”吉尔恼怒地抓抓头发,比了个夸张的手势,“杰森确实很优秀也很受欢迎,但这并不是我……哦,梅林呐,如果你们觉得我喜欢杰森,那就这么认为吧!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这不代表我愿意被卷进这样的多角恋情里。这应该是贝尔德和伊萨贝尔这样的人烦恼的事!——”
为了防止她把自己的头发弄成跟阿不思一样的风格,他们明智地决定还是不要再讨论这件事了。
……
然而第二天吉尔从拉文克劳塔上下来去礼堂吃饭的时候,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
苏珊娜·贝尔德气势汹汹地拦住她的路,叫道:“罗伯森,没想到你本事还挺大!”
“什么?”吉尔环顾四周,发现已经有一些不明就里的拉文克劳学生停下来围观,“这里人多,有什么事到礼堂去说,好不好?我可不想让你再堵住别人的路。”
“不!就在这里!”贝尔德胡搅蛮缠地展开双臂不让吉尔通过,“说不清楚就别想走!”
“你在这里耗着也没用,不到礼堂我不会跟你说的。”吉尔横眉冷对,找出了对付她这套的秘诀。
贝尔德气急败坏,她们两个拉拉扯扯地通过了几条走廊,来到了一个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就迫不及待连珠炮一样地说道:“罗伯森,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这么大本事?——你到底给蒙塔古施了什么迷魂咒?她现在居然不听我的话了!这个蠢货竟然——竟然还敢反驳我!她只不过是跟你在课堂上待了半学期,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我不知道。”吉尔嘲讽地说道,“尊敬的贝尔德小姐,请问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贝尔德更加愤怒,“你在侮辱我的无能吗?——连这样一个蠢货跟班都掌握不住?好,算你厉害!我真没想到,你这个泥巴种居然有这样的能耐……”
“我劝你闭嘴,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吉尔觉得自己的忍耐又被刷新了极限,太阳穴的血管都在突突跳动。她抽出魔杖指着贝尔德,居高临下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如果我是蒙塔古的话,你根本活不到这个时候。”
“你胆敢对我施魔咒吗?”贝尔德也愤怒地举起魔杖,“——你为了那个蠢货要跟我对抗!”
“我想,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这样跟你对抗。”吉尔发出冷笑,“就凭你一口一个‘蠢货’和‘泥巴种’还不知道悔改的态度,不难想象为什么蒙塔古那样的人都会对你不满——她只是头脑不聪明,又不是真的不知好歹!”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贝尔德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为什么要管——”
“算了吧,我是看明白了。跟你争执下去没有意义。”吉尔突然收起魔杖,重重地拍了一下贝尔德的肩膀,大步离开。
她总算明白了自己跟贝尔德长达一年的矛盾究竟起源何处——在她看来人和人是一样的,而在贝尔德这样出身的人看来不是。妄想矫正贝尔德这种与生俱来的不平等观念显然是不可能的。在对方眼里,她吉尔·罗伯森根本不是一个同在霍格沃茨学习的小巫师,而是一个生来低人一等的潜在的不平等条约的可缔造者。
伊萨贝尔能忍受她的种种言行长达半年可真是不容易。不过这里边肯定也有莫格莱这个姓氏在有的人看来比罗伯森高出一等的原因。
……
在占卜课上躺在熟悉的星空下的时候,吉尔出神地想到,如果斯科皮从小接受的也是贝尔德这样的教育,那他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呢?……
“嘿,吉尔,别走神了。”阿不思把她叫起来听马人费伦泽的讲话——吉尔发现这位特殊的教授面带忧色,语焉不详。接下来焚烧植物的过程中,除了被呛得不行之外,所观察到的也全是一连串不吉利的征兆。据说高年级学生管这叫“特里劳妮的诅咒”,可谁也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巫师界要面临大灾难了吗,教授?”克里斯举手提问。
“根据最近的结果,是的。”马人回答,“可是本不该这样,古老的结论可以被扭转,但绝不可能被推翻。”
“伏地魔会再出现吗?或是一个比他更厉害的魔头?”阿不思突然问道。
“不。这与任何人都无关。但灾难会平等地降临到每个生物头上。这是人类无法改变的,无论做出何种努力。”费伦泽平心静气地说道,“星空显示的结果前所未有的明确,我们本不该去怀疑为什么。”
教室里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有的人大声地说出这是危言耸听,但费伦泽看起来并不在乎。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教授人类如何认清灾难的细节,从而找到对抗的方法——就连马人也做不到这些——而是因为学校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教这门课,而我正好有这方面的经验。”他说,“不久之后,学校就会找到一位合适的人类教师来接替我。我将回到族群之中,继续观察星象,尽管结果已经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