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凡的晚上，吉尔正在挥舞着双手试图利用什么螺旋法则解出斯科皮的算术占卜作业，却突然被泥墙外乱哄哄的声音扰乱。

她沉着脸扔下书本向外看去，发现是一群去礼堂吃饭晚归的学生。

“魔法部的调查组来了！”

“哈利·波特！是哈利·波特！我看见他的伤疤了！”

“长得简直跟阿不思一模一样……”

吉尔抬起眉毛还没说话，就在这时，马丁·普塞急匆匆地推开那些学生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过头的红晕。

“吉尔！哈利·波特要见你，吉尔！是关于——关于卡特·利恩虐待学生的取证！”他一下子攥住吉尔的双手，黑曜石似的双眼闪烁着狂喜的光芒，“我们的公约派和爱尔兰凤凰都成功了！显然，利恩不仅要结束他的教学生涯，甚至还面临被关进阿兹卡班的风险——哦，真遗憾阿兹卡班已经不再将摄魂怪作为看守了！”

“真的吗？”吉尔一下没从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里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没看见阿不思的身影，“但哈利·波特……他怎么样？他不是魔法部派来的吗？他会为难我吗？”

“他听了几个学生的证词，看起来很生气。”马丁似乎冷静了一些，抽回手拍了拍吉尔的肩膀，“放心吧，哈利·波特还是当年那个驱散邪恶的英雄。”

于是吉尔向校长办公室走去。开始她还是很紧张，心里充满了小人物即将面见大人物的忐忑，以及要见到所有孩子的偶像时的激动。但后来她发现她不是一个人——越来越多的学生在他们级长（或者他们本来就是级长）的带领下和她走到一起，最后的总数几乎填满了麦格校长的办公室。

吉尔伸着脖子透过前面人的肩膀向前看去。

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个没那么高大，看上去却很有力量的中年男人——这种力量似乎不是来自他的躯体，而是来自看不透也说不清的灵魂深处——毫无疑问，他就是新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曾经的救世之星哈利·波特。阿不思的长相确实和他一模一样：从乱蓬蓬的黑色头发到戴着眼镜的绿眼睛，再到瘦削的身材——他们之间也许只有成熟和幼稚的区别。

吉尔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紧张了。

哈利·波特的身边站着麦格校长，神情严肃。麦格校长的另一边是垂头丧气的利恩和押着他的魔法部职员，不少学生都在看着那边幸灾乐祸。

四个学院的级长站在前面，向波特先生汇报情况——受害者共计八十六人，其中三分之二都是斯莱特林的。他们不同程度地遭遇过超过关禁闭的恶劣惩罚，有的人还在考试中受到不公平待遇。以防需要验证这些事的真实性，马丁·普塞特意找弗里曼教授要来了前任校长斯内普留下的无损型吐真剂。

利恩惩罚吉尔用过的那支羽毛笔作为证物被呈上。波特先生盯着它看了好一会，眼底翻涌着肉眼可见的仇恨与厌恶。吉尔知道，这是因为二十多年前他也在一个姓乌姆里奇的老师手下遭受过同样的对待。

所有有问题的成绩单被捆成一卷，等待与试卷核对。所有受害者挨个上前被问话，再在记录的证词上签字确认。利恩像一只被拴住了脖子的恶狗一样频频发出嘶哑的咕哝，不时拿阴恻恻的目光瞄向准备上前的学生。但现在，所有人都清楚他再也拿不出任何手段来对付人了，于是也就无所畏惧地挺起胸膛回瞪。

“听说在去年，这里的学生曾经组织过一次罢课？”波特先生突然向麦格校长问道。吉尔全身一个激灵，谨慎地抬起眼睛观望。

“是的。罗伯森小姐，请到前边来。”麦格校长的目光还是穿透了眼镜和人群，直直地落到她身上。

那种紧张感瞬间又回来了。大家纷纷为她让开一条路，路的尽头站着的正是大了一号的阿不思·波特。

“波特先生，我是詹妮·罗伯森。很高兴见到你。”吉尔尽量谈笑自若地抬起头，试图从对方熟悉的绿眼睛里发现她将要面临的蛛丝马迹。

“嗯，罗伯森小姐，我知道你。阿不思在家书中提到过，你是‘斯莱特林唯一一个像样的女生’，但我们那时候都还不清楚为什么。”哈利·波特微微低下头，吉尔这时发现了他和阿不思的另一个区别——显然，波特先生讲话更加平和，却也透出一股威严的力量。

“他居然这样评价我？”吉尔有些诧异，“好吧……我没有预料到这一点——我就权当这是对我的赞美了。”

“同时你也是个特别的女生，很特别。”波特先生似乎是想笑一下，但很快又归于严肃。他的绿眼睛紧盯着蓝眼睛，仿佛想透过这外焰一样的蓝色看透这个被他评价为‘特别’的灵魂。

吉尔甚至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随意地散着头发，不修边幅，一看就是来自乡下的女孩。她身上并没有特里劳妮教授那种阿兹卡班高墙一样冰冷的气质，也没有伊萨贝尔和贝尔德的娇羞活泼的那股劲——如果非要总结的话，她觉得自己既不像个女生，也不像个男生，总体来说似乎介于二者之间……但她并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

突然，那片映着自己倒影的绿湖被剧烈地搅动——吉尔发现自己的记忆回到了罢课的那天早上……山毛榉树，长满绿草的山坡，涂改得乱七八糟的旗帜……两个男孩，漫长的等待，远处的麦格校长……然后是落荒而逃，校长室，在一堆肖像下被宣判惩罚……最后又回到利恩的办公室，威胁，镜子，脸上刻的字，到处都是的臭汁，门缝后看不见的援手……

“好了。”

一瞬间，绿色的湖水再度涌了出来。吉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摄神取念，忙后知后觉地把眼神移开——但随后又明白过来这并没有什么用。该发现的已经都被发现了。

“我本不该对这种行为发表意见，”波特先生转向麦格校长，“但不能不说，在当时的情况下你们对罗伯森小姐施加的刑罚实在是太重了。”

麦格校长的嘴角抽动，看了卡特·利恩一眼，又转回来看波特先生，最终什么也没说。

“罢课事件的始末我已经了解了，虽然我的摄神取念术还待提升。感谢你的配合，罗伯森小姐。”波特先生对吉尔说道，“我会将这段记忆呈给巫师审判席，作为给利恩定罪的度量。”

“非常感谢，波特先生。”吉尔眨眨眼，露出了微笑。

“另外，据利恩先前的交代来看，有一件事你可能搞错了。显然隆巴顿教授的话误导了你——将罢课这件事告密给利恩的金发女孩并不是苏珊娜·贝尔德，而是叫作伊萨贝尔·莫格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