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鞭笞(1 / 1)

京城郊区的一处农家院子,提药的男孩给卧床的母亲翻身喂水,忙活着煎药。

卧床的年轻妇人神志不清,身上有异味传来,听雪皱眉轻声道:“小姐,这是花柳病,治不好的。”

灵钧看了看男孩,有些心酸:“可有办法联系到游清,我想帮帮他”

听雪点头后道:“游大人恐怕还不知道您的病痊愈”

“那算了,我回去想想办法。”灵钧唏嘘,没有“灵微”的身份,她势单力薄,连挽救旁人的能力都没有。

如何获得筹码,似乎成了灵钧当务之急。

太阳西斜,赵玄礼已返回皇宫,灵微在闺房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留在府上的宾客早已散尽,却有一男子折而复返,因为他收到了楚相的回信:弃子无用,赠予阁下。

这是朝中三品文官苏尚书的嫡子苏衡,正值娶妻之年。今日随父亲来相府观礼,自知那嫡女灵微是高攀不起,但生了病了次女,据说在不见天日的深闺,容貌也一流。苏衡起了些色心,在父亲授意下,委婉表达了对二小姐的喜爱,当然只是见色起意的喜爱。

谁知天随人愿,楚相一纸回信,差了下人领他与二小姐相见,苏衡喜笑颜开。

灵钧回到阁楼后,先是让听雪打包屋内物件,择日拿出去卖了还钱,真金白银才是王道。

少顷,有下人来叩门道:“奉老爷之命,带苏公子与二小姐一见。”

屋内迟迟无人应答,下人不耐烦的等了一会,推开了门。

“放肆!竟敢擅入?”屏风后传来一女子怒呵。

小厮表面行礼,内心却不以为然,悻悻的撂下一句:“老爷吩咐,苏公子对二小姐有意,遂来相见。”边合上房门离去。

苏衡上前两步恭敬道:“在下苏衡,今日一见二小姐,难以忘怀,特意来见。”

灵钧走出来打量这人,确实是认得的,父亲门下苏尚书之子,草包一个。前世屡次登门拜访,原来为的就是娶了相府二小姐啊。

“你是说~你喜欢我?”少女款款走来,脸上果然褪去红斑,容貌绝佳,苏衡看得眼都直了。

“是、是,若姑娘不嫌弃,我即刻请求相国大人,娶你过门!”

“哦?娶我?若是我不肯呢?”

苏衡收敛笑意,又走近两步,猥琐的打量灵钧身体:“不肯?可是相国大人已经同意了。”

灵钧脸色阴沉下来,轻启樱唇:“听雪。”

苏衡疑惑的抬头,下一秒就被击晕过去。

听雪收手,问:“小姐,怎么处置。”

“啧,恐怕不能杀,丢出去又便宜了他,要是有毒药把他变成傻子就好了。”灵钧若有趣味的想着。

听雪思忖着回:“游大人那里,倒是有擅毒之人。”

“那下次见到他,可得问他要点~现在嘛~把他扒光了扔外头,衣服鞋子拿去卖了。”

听雪内心忍不住腹诽:小姐这是掉钱眼里了吗

灵钧不愿直视男性身体,恨恨的踢了一脚走开,却被听雪叫住:“小姐,有张字条。”

“啊还真是,父亲的笔迹啊。”

灵钧似乎明白了白天灵微的态度,前世无依无靠的灵钧,面对这擅自上门不怀好意的苏衡,想必是无还手之力吧

不敢细想,灵钧正色道:“拿把刀来。”

听雪疑惑,但默默将贴身短剑呈上。

“换一把,不想脏了你的兵器。”

听雪找来削水果的小刀,灵钧点头。

次日,京城苏尚书家的公子被阉割的事情传遍京城,据说晚间被人发现躺在大街上,细看下身血肉模糊,恐怖至极。

苏家第一时间找上楚恪甫,一番争辩后,已楚恪甫施压封口作罢,而苏尚书痛心疾首,心中已然不愿再效忠楚家。

灵钧是想到后果的,想起那苏衡猥琐的嘴脸,她丝毫不后悔,只是楚恪甫那边显然不会纵然她。

楚恪甫夜间将她叫到书房,这还是成为灵钧后,父女第一次单独相处。

“苏衡的事,是你做的?”楚恪甫端坐桌前,表情不辨喜怒。

“女儿不知何事,那日苏公子擅入女儿闺房,欲图不轨,女儿将他赶出门外,之后的事便不知道了。”这是灵钧向好的说辞,可楚恪甫听罢却冷笑几声。

“好一套说辞,好手段,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本事,都是那个叫游清的年轻人教你的?”

灵钧心里慌乱起来,仍倔强道:“不认识,我不知道。”

楚恪甫抚掌大笑:“好啊,好个不知道,楚家十几年不曾亏待你,你不能像灵微一般为家族长脸,反倒生了逆骨,与影卫勾结,害我失去苏尚书的支持!楚家留你何用!”说罢怕案而起道:“孟如,拿家法!”

灵钧惊惧,所谓家法,是一只鞭子,前世唯一一次得见,是父亲教训顽劣的哥哥,看来今日自己也能体会了。

门外的孟如很快取了一根乌黑的皮鞭来,看了眼跪着的灵钧,面色犹豫道:“灵钧姑娘年幼不懂事,还是免了重责吧。”

楚恪甫怒意不减:“鞭笞二十,你来,若下不去手,就陪她一起跪着。”

孟如不敢不从,心知楚相动了大怒,二十鞭下去,十几岁女孩的身体根本吃不消,纵然他手下留情,也免不了重伤。

“开始吧,还等什么。”楚恪甫冷漠的催促。

孟如挥鞭,灵钧被抽的趴在地上,刺痛瞬间麻痹了后背,她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声音,闭眼承受。

两下、三下、四下女孩后背的衣衫被鲜血染红,皮开肉绽,孟如不忍的用着巧劲,观察楚相脸色。

灵钧冷汗淋漓,双手紧握,指甲嵌进掌心,下唇已被咬破,可她努力控制声音,心里默数,还安慰自己:今天穿了好几层衣服

第八下,书房被人推开,一声“住手”,让孟如和灵钧都有了喘息的空。

“父亲,饶了妹妹吧,她生病已是不易,再被您打下去,恐怕姓名不保啊!”灵微进门便跪在地上,朝楚恪甫恳求道。

灵钧艰难的转过头,看到灵微关心的表情,扯着嘴角笑了,鲜血从嘴边流下,她想,这肯定是个极难看的笑。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想清楚用什么来报答楚家十五年的养育之恩,是嫁人,还是做别人的棋子,你想清楚了。”楚恪甫蹲下,冷酷的对灵钧交代道,将“别人”两个字咬的极重,灵钧知道他所指,闭眼不语。

孟如将人带到阁楼,冲着空荡的房间道:“出来吧,照看好你家主子。”

灵钧用尽力气向孟如抬手作揖:“谢、孟先生。”

“没什么好谢的,小姐记得将那晚借在下的银子还来,咱们才算了结。”说罢离去。

听雪迅速上前查看伤势,灵钧终于撑不住的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