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1)

宫女也被狠狠罚了,竟劳烦主子提出重换被褥的命令,主子更不用她们更衣,做奴才做到这份上,当真羞得臊慌!

想弦姒姑姑当御前大侍女时,哪曾出过这等纰漏。新旧奴仆两相对比,圣上难免介怀,若她们被淘汰,就有大玛烦了。

一上午连出三错,王福禄新官上任,实毛骨悚然。圣上虽没说什么,但奴才本职的差事若还要等圣上说什么,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撞了哪门子邪……

王福禄暗自嘀咕着,不敢大意,重新亲自煮茶。

茶得到锦书、素心两位老姑姑认可,试过毒后,他才敢佝偻着送入殿中,肃穆死寂的气氛,令他这新任大总管头皮发麻:

“圣上,奴才重新沏了茶。”

细里细气的,嗓音发尖,摇尾求怜的奴才相。

函徵视线犹落在奏折上。

王福禄会意,将瓷盏落于桌上,半丝叮当的动静也无。然后,他谄媚地凑近前,试探着,拿起墨条研墨,将烛芯拨得亮亮的。

王福禄自认,做事不比弦姒差。

函徵朱批了好几道关乎生死的折子,阎王爷冷静而精准地降临在那些不听话的臣子上。阴风阵阵,杀心汹汹,殿内阴冷,气氛阴冷,王福禄同样也感到阴冷。

王福禄被清退出去了。

函徵靠在椅背上,深阖双目,太阳穴仿佛更痛了些,像有把剪刀在搅。

那个宫女以前研墨拨灯,气息淡得近乎无,轻手轻脚,像影子一样忽略。

她一走,按部就班的顺序被打破了。批阅奏折时,那道令人安稳的气息也消失了。

殿内沉沉,清寂孤殇,冬夜一般萧索的死亡气息,泯灭人世间的希望。

他撂下了朱笔。

晚膳传到了一十八个菜,琳琅满目,已是最精简。便是这一十八个菜,皇帝也不可能尝遍,一般的情况是用几道菜,其余统统撤走。

有淮扬菜系,其中几道是,菜色琳琅。

皇帝用膳需要七八个奴才盯着,弄得函徵龙颜不悦,气质愈加萧索。

王福禄隐约察觉到万岁今日心情有异,小心十倍地仔细伺候着,就差跪着布菜了。

函徵食欲不振,用了,但不多。

“你们刘总管怎么样了?”

王福禄忙滴水不漏地谨答:“回圣上,刘总管在京郊落定了宅邸,要往司礼监递话,月底就出宫呢。他一直想亲自叩谢君父的恩典,苦于没有机会,巴巴望眼欲穿。”

函徵唔了声,神色无波。

王福禄暗暗擦擦冷汗,冷不丁问起刘伦,圣心还真是倏忽。还好干爹的情况他比较熟悉,干爹好好的,并未受什么苛待。

侍立在一旁的小胜子看不惯王福禄这副木讷的样子,他认为自己比王福禄机灵许多。

有些问题不仅是表面的问题,圣上问刘伦,真的是问刘伦那个老太监吗?

透过刘伦,圣上问的分明是弦姒姑姑。

可惜小胜子不够资格,否则由他答话,必定比王福禄这嘴比棉裤腰还笨的人讨圣上欢心。

打更的锣鼓回荡在落锁的宫墙之内,皎月如白莲子挂在群星中间。

函徵躺在龙榻上,辗转反侧,夤夜无眠。

最内寝守夜的奴才也换了。

那种感觉,变了。

这微妙的令人烦躁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召回牵挂一个卑

司礼监很快传下话来,批准了刘伦和弦姒出宫。这对圣上都祝福的老宫人,司礼监没什么好阻拦的,照例发了赏赐。

刘伦和弦姒可按流程出宫三日,采买物品,置办新家。三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刘伦计划带弦姒到京郊的宅子去,里里外外逛一遍。作为未来的女主人,许多环节得弦姒亲自点头确认。

刘伦虽是个太监,愿意像男人一样宠她。

宅邸宽阔气派,三进三出,仆人少,偏僻,两个人住绰绰有余。刘伦不准备雇太多仆人,他一个宫里出来的残老之身,只想和弦姒过安生日子,太多人反而觉得吵闹。弦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