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1)

翌日清晨,按规矩御前自然不叫弦姒伺候了,圣上却独独再次点了她,风吹雨打都没法影响她地位。

弦姒默默,再入金殿。

她将浸了茉莉的洗手铜盆举齐头顶,膝盖屈着,恭请圣上净手。幸亏铜盆是阔口,得以隐藏她隐隐发白的脸色。

“擦干净。”

函徵皦白的十根指尖,水珠淋漓。

弦姒从腰间抽出折叠好的锦帕,覆在他的修长的骨节上,驯从地擦拭。皂角香糅杂着茉莉花香,不可避免地沾染在他的手上。

函徵悄然深嗅了下,直灌肺腑,是多次梦中闪现的熟悉气息,干涸许久的土壤重降甘霖,一时让人丧失了现实感。

只是她的动作那样收敛,给他擦拭,隔着层湿淋的锦帕,他的指尖碰不到半点她的肌肤。

地位俨然反转过来,她倒像天边的神女,可望不可即了。

函徵遂握住那方帕子。

弦姒拖拽的力道猛然一紧,她拽住帕子的一头,他拽住另一头,谁也不能放手。

她下意识屏息,被锁在两难的处境中。两相目光交汇,暧然的泥沼般的不安。

函徵轻剐着那帕子,剐得弦姒一阵阵心缩,毛骨悚然,剐在她心窝上。

弦姒的心窝如琴弦,被凹凹凸凸地弹奏。

“圣上。”弦姒猝然抵抗,坚决道。

手帕被骤然抽回,函徵的掌心空荡荡,那缕芳香仿佛也跟着消失了。

弦姒缩肩下跪,知自己冒犯了。

函徵掀眸,冷冷剜了她一眼。

“掌嘴。”

弦姒劈掌刚要往自己面颊落,他却止住,道:“等等。”

他亲自来。

弦姒一瞪,未等开口,他的掌风已然袭来,清风掠过,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睁开眼睛,他的五指分外轻柔地趴在她颊上。

函徵凝神地摩挲着。

缓缓的。

轻轻的。

其实,他只是想摸摸她……

王福禄等人远远俛首立在珠帘外,弄不明白伺候洗手而已,弦姒怎么都做不明白。

刚才听到内殿低低“掌嘴”生字时,吓得王福禄一跳,冷汗刷刷,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圣上宽以待人,尤其是近御的随从,从没有滥施打骂的。弦姒能惹得圣上施惩,必定做了极其大不敬之事。

提心吊胆半晌,却没听掌嘴的趴趴声。

掌嘴了,好像又没有。

再过良久,弦姒端着铜盆出来换水,面颊白皙如常,并无红肿打痕,倒是唇脂被抹飞了一小道。她快步离开,再回来时已将仪容整理好了,状若无事。

王福禄越来越看不清御前的形势了,弦姒姑娘究竟有没有惹怒圣颜?

早膳时,圣上赏了弦姒一盘糕点。

他没多说什么,她也没夸张地谢恩。将御馔投喂给她,是心照不宣的传统了。

一整天弦姒都在伴驾。

她这御前大宫女,比以前权利更大了些,连御书房都能随驾出入。

圣上走到哪里,都把她绑在身边,寸步不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丹药做朕的嫔妃

弦姒侍驾,白则同行,夜则同寝,一日之中属于自己的时间极少。

圣上有意拘着她似的,吃住皆在他眼皮子底下。

传膳时,他时不时夹给她的几筷子,便足以填饱她的肚子。

夜间她守夜,睡在他龙榻下。毡垫换了宽长的,厚了,也柔软。正处隆冬,她被额外恩赐被褥,垫枕俱全,地龙炙热,全然感觉不到凉了。至于东庑她自己的下人间,许久未归了。

弦姒知刘伦被派去看西苑了,刘伦身体欠佳,她想去看看他,总也找不到时间。她被赐婚给老太监,本该照拂他终老,而今却时时呆在圣上身畔。

她知道能侍奉圣上是天恩,可是,圣上并不缺她一人。圣上是君父,泱泱九州臣民都心甘情愿侍奉。刘伦只有她,她也只有刘伦。

撇去君臣之义,她并不想继续侍奉圣上。

她与圣上好不容易断情,她好不容易才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