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德宫不仅有品儿一个负责监视的婢女,更有无数隐藏在暗处的嬷嬷、姑姑,个个眼尖耳聪。
角落处一个侍弄花草的小宫女,便可能是镇抚司训练有素的细作,一切皆在君主的视线内。
也就是宸妃娘娘敢这么说圣上,换作别人早死无葬身之地了。
消息传递神速,弦姒果然为一时失言付出了代价。
半个时辰后,男性锦衣侍卫便被替换成了东厂武功高强的太监,黑压压如乌云侵袭。莫看东厂是阉人,个个是圣上亲养的血滴子,有以一当十之勇,比锦衣卫更加阴柔森诡。
弦姒掐紧了拳头,骨节绷起,他是跟她杠上了。
她说醋,他就真吃给她看。
左右在皇宫他定的就是规则,她必须服从。
“圣上有言,您妄议君上一次,便锁紧一扇门。从毓德宫大门,到您内寝的门,一层层锁,直到锁到您动弹不得为止。”
内侍毫无感情地传达着圣旨。
弦姒倒嘶了声,异常愤恨,但又无可奈何。这么过分的事,他绝对真做得出来,到时候她就陷入最棘手的境地了。
反抗不满的话活生生屯下去,弦姒顺了好几口气,最终挤出一个不算完美的弧度,道:“是,臣妾知了。”
内侍挑眉了下,替圣上问话:“宸妃娘娘的口气,似乎心不甘情不愿,您不满意圣上的安排吗?”
弦姒哪敢,违心地道:“不,臣妾十分满意。”
“那就好。”
内侍也露出一个满意的弧度,去回禀了。
弦姒暗地里牙齿嘎嘎作响。
正如品儿所说,她的一句一字哪怕一记眼神都落在帝王掌控中,看不见的绳索五花大绑,从来没有松懈过半分。
弦姒感觉溺水,极为窒息,无比的烦恼。
真是无解的处境。
阴,强势,病态,是他。
摊上这样一位君王,真是她的福气。
用过午膳,弦姒终于被允许迈出宫门,去乾清宫侍驾,一路都有大队太监和宫女看着,细微的举动都被监视中。
澄黄琉璃瓦在日色下灼亮,秋风的雄壮而悲凉。屋脊狰狞的走兽,捍卫着帝王天威。虽不及太和殿的壮丽磅礴,内廷独一份的阴沉内敛,彰显不容置疑的天意。
天家气象,天家威严。
一个脱簪待罪的素衣美人正跪在宫门前,额头磕出了个血坑,正是刚死了父亲的冯嫔。
她父亲冯国山好好的,莫名被木材砸死,仵作草草了事。墙倒众人推,冯国山暴毙,以往追随冯家的人纷纷倒戈,在圣上面前检举冯家种种不法,冯家被抄家了。
冯嫔在此哭闹了一上午,声嘶力竭,徒劳无功。内侍如雕像一样冷漠而立,腰间跨刀。里厢的帝王,更未投以半分怜悯。
比起焦头烂额的冯嫔,弦姒的烦恼似乎不值一提了。
弦姒刚落辇,冯嫔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来欲抱住弦姒的裙摆。被弦姒身旁孔武有力的东厂太监拦住,作势拔刀。
“娘娘面前,不得造次!”
冯嫔只好跪在远处,嗓子哑得像破砂纸,艰难地说:“宸……宸妃娘娘,求您……救命,救救嫔妾一家啊……您是圣上的心尖人,您的话一定管用的……!”
弦姒没法蹚浑水。
冯家是逆臣,满门抄斩,她焉能为逆臣求情,况且也没交情。
她本身还是彀中物,靠君父施怜苟延残喘。泥菩萨过河,且自顾自吧。
“冯嫔,你自求多福吧。”
弦姒匆匆离开,不跟冯嫔多言。
“娘娘,您好无情啊——”冯嫔在后撕心裂肺地大喊。
冯嫔很快被捂了嘴,拖下去。
森严政地,岂容喧哗。连这点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必定死无葬身之地了。
弦姒整敛衣冠,迈入庄严深邃的乾清宫。层层斑斓的斗拱迷花人眼,汉白玉石面折射清幽的光泽,袅袅丹鼎紫雾绘制一层神仙冷色。
进到殿中,外界的一切喧闹被隔绝了。
弦姒努力平复心情,面见君父。
皇帝高踞神坛,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