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1 / 1)

,毓德宫不仅有品儿一个负责监视的婢女,更有无数隐藏在暗处的嬷嬷、姑姑,个个眼尖耳聪。

角落处一个侍弄花草的小宫女,便可能是镇抚司训练有素的细作,一切皆在君主的视线内。

也就是宸妃娘娘敢这么说圣上,换作别人早死无葬身之地了。

消息传递神速,弦姒果然为一时失言付出了代价。

半个时辰后,男性锦衣侍卫便被替换成了东厂武功高强的太监,黑压压如乌云侵袭。莫看东厂是阉人,个个是圣上亲养的血滴子,有以一当十之勇,比锦衣卫更加阴柔森诡。

弦姒掐紧了拳头,骨节绷起,他是跟她杠上了。

她说醋,他就真吃给她看。

左右在皇宫他定的就是规则,她必须服从。

“圣上有言,您妄议君上一次,便锁紧一扇门。从毓德宫大门,到您内寝的门,一层层锁,直到锁到您动弹不得为止。”

内侍毫无感情地传达着圣旨。

弦姒倒嘶了声,异常愤恨,但又无可奈何。这么过分的事,他绝对真做得出来,到时候她就陷入最棘手的境地了。

反抗不满的话活生生屯下去,弦姒顺了好几口气,最终挤出一个不算完美的弧度,道:“是,臣妾知了。”

内侍挑眉了下,替圣上问话:“宸妃娘娘的口气,似乎心不甘情不愿,您不满意圣上的安排吗?”

弦姒哪敢,违心地道:“不,臣妾十分满意。”

“那就好。”

内侍也露出一个满意的弧度,去回禀了。

弦姒暗地里牙齿嘎嘎作响。

正如品儿所说,她的一句一字哪怕一记眼神都落在帝王掌控中,看不见的绳索五花大绑,从来没有松懈过半分。

弦姒感觉溺水,极为窒息,无比的烦恼。

真是无解的处境。

阴,强势,病态,是他。

摊上这样一位君王,真是她的福气。

用过午膳,弦姒终于被允许迈出宫门,去乾清宫侍驾,一路都有大队太监和宫女看着,细微的举动都被监视中。

澄黄琉璃瓦在日色下灼亮,秋风的雄壮而悲凉。屋脊狰狞的走兽,捍卫着帝王天威。虽不及太和殿的壮丽磅礴,内廷独一份的阴沉内敛,彰显不容置疑的天意。

天家气象,天家威严。

一个脱簪待罪的素衣美人正跪在宫门前,额头磕出了个血坑,正是刚死了父亲的冯嫔。

她父亲冯国山好好的,莫名被木材砸死,仵作草草了事。墙倒众人推,冯国山暴毙,以往追随冯家的人纷纷倒戈,在圣上面前检举冯家种种不法,冯家被抄家了。

冯嫔在此哭闹了一上午,声嘶力竭,徒劳无功。内侍如雕像一样冷漠而立,腰间跨刀。里厢的帝王,更未投以半分怜悯。

比起焦头烂额的冯嫔,弦姒的烦恼似乎不值一提了。

弦姒刚落辇,冯嫔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来欲抱住弦姒的裙摆。被弦姒身旁孔武有力的东厂太监拦住,作势拔刀。

“娘娘面前,不得造次!”

冯嫔只好跪在远处,嗓子哑得像破砂纸,艰难地说:“宸……宸妃娘娘,求您……救命,救救嫔妾一家啊……您是圣上的心尖人,您的话一定管用的……!”

弦姒没法蹚浑水。

冯家是逆臣,满门抄斩,她焉能为逆臣求情,况且也没交情。

她本身还是彀中物,靠君父施怜苟延残喘。泥菩萨过河,且自顾自吧。

“冯嫔,你自求多福吧。”

弦姒匆匆离开,不跟冯嫔多言。

“娘娘,您好无情啊——”冯嫔在后撕心裂肺地大喊。

冯嫔很快被捂了嘴,拖下去。

森严政地,岂容喧哗。连这点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必定死无葬身之地了。

弦姒整敛衣冠,迈入庄严深邃的乾清宫。层层斑斓的斗拱迷花人眼,汉白玉石面折射清幽的光泽,袅袅丹鼎紫雾绘制一层神仙冷色。

进到殿中,外界的一切喧闹被隔绝了。

弦姒努力平复心情,面见君父。

皇帝高踞神坛,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