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话和他直说了,希望他能迁就一二,至少给她一些独处空间。
“臣妾现在被您的条条框框勒住脖子,很难受。”
函徵却只浮起一丝微笑,若无其事地摇头,长期以来巧妙模仿的温柔表情褪去,只剩冷淡:“不可以。你要去哪里,别处有什么好看?”
弦姒就知他不会妥协,所谓做她的“知心人”都是假的,争辩道:“至少是御花园,藏书阁一类的地方,臣妾每日蜗在寝宫真的很闷。”
“朕可以带你去,你只需叫宫人提前与朕报备一声,无论多忙,朕都会抽出身。”
“臣妾要的不是您的陪伴,是自己……”
“你不需要朕的陪伴?”
他拷视着,语气逐渐严峻起来,一只清健的手掐住她的脖颈,“那你想要谁的陪伴?”
弦姒窒感更浓,无言以对。
“朕将天下好物都给你,废黜后宫也为你,你却想逃离朕。”他语气软下来,黏糊糊抱着她,口吻异常凄凉,“留下吧。”
弦姒知趣地闭嘴不谈了。
帝王起驾后,春儿私下询问弦姒流落在外的遭遇,有没有吃苦,弦姒用“还好”两字概括,个中悲欢离合,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春儿天真地道:“圣上心中有您,您心中也有圣上,两情相悦,堪称世间完美。”
弦姒颔首:“是两情相悦。”
否则两情不悦,真不敢想象日子有多难过,比现在还得痛苦一百倍。
过了会儿,太医照例过来请平安脉,帮弦姒调理身子,以求尽快怀上龙嗣。
青纱幕层层遮挡,依旧悬丝诊脉,弦姒看不大清那人,但从身形判断绝不是宋太医。
那人开口,嗓音陌生:“微臣陈芝参见宸妃娘娘。”
弦姒问道:“宋太医呢?”
陈芝答道:“回宸妃娘娘,太医院调动,宋太医去侍奉其他太妃了。”
弦姒心头恼火,宋太医忽遭贬谪,定是那位的手笔。那位之前吃宋建章的邪醋,手指一动,便将其秘而不宣地调开了。独揽大权的帝王,如斯霸道。
“诊脉吧。”
她不能多说,否则这位新来的陈太医也得遭灭顶之灾。
陈芝对弦姒的诊断大抵和宋建章相同,元阴不足,宫寒久积,往后很难有孩儿。弦姒黯然了瞬,早有心理准备。
陈太医走后,春儿为弦姒解开诊脉的金丝,摸着她的手冰凉冰凉的,道:“娘娘,您出了这么多冷汗,是忧伤龙嗣吗?”
弦姒摇头,提心吊胆,却不是为龙嗣,而是怕哪个眼神哪句话不对,又叫多疑的帝王吃醋猜忌。
等了两个时辰,等探子传讯给帝王,帝王无异动后,弦姒才放下心来。
……
弦姒回宫五日,才去觐见皇后娘娘。
按理说皇后是正妻,她是妾,二人素无龃龉,弦姒一回宫该立即拜见的。
但此番谋反的姜家正是皇后的母家,皇后成了罪臣之女,处于漩涡的中间,身份敏感,颇多忌讳,令人避而远之。
弦姒顶着宠妃的身份,不好在皇后面前炫耀,也不清楚函徵对皇后的处置,怕一旦站错队给自己惹麻烦。
她犹如皇帝手中的木偶,无形的傀儡线缠在四肢,行踪时时刻刻被皇帝操控。拜见皇后,皇帝叫她去,她才能去。
第五日,内侍过来通传弦姒:“宸妃娘娘,圣上允许您在御花园和藏书阁走动,一日一次,除此之外,望您莫要涉足。”
这两个地方都是离他的乾清宫十分近的,他的掌控欲如此之病入膏肓,宫闱之内稍离他远一点都不行。
弦姒见好就收,她的抗义还是起了效果的,起码他稍微让了一步。
弦姒准备去坤宁宫觐见皇后,在御花园,却与皇后不期而遇。
皇后形容枯槁,和当日的冯嫔一样无精打采,目光颓废,落寞消瘦。与御花园精心修剪的冬日花木相比,皇后浑似被吸干精气的僵氏。
“宸妃,是你。”
姜氏见了她,愣了半天,还以为看错了。在夺宫之变前,宸妃神秘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