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锁链直响,“放开我。”
“不可能。”
“今日,皆是你不肯试凤袍的惩罚。有任性就会有惩罚,这是公平的。”
他状似讲理。
“我的手麻了,还受伤了,”她无奈又愤恨地讲道理,“外面那么多侍卫,我又跑不掉,你至于把我弄得跟诏狱犯人一样?”
函徵只舀起一勺粥,吹凉,避而不答,只声线平平道:“张嘴。”
弦姒不应,紧咬牙关。
对峙的空气在寂静中沉默着。
他的勺子在半空悬了半晌,顿了顿,似乎无所适从,象征性地让步:“弄疼你的下人朕砍了,以后朕亲自喂你,不会戳痛你。”
弦姒强调:“我有手,能自己吃。”
函徵道:“手是摆设,不准用。”
“凭什么?”她简直对他的霸道无言以对。
“有人侍奉,不好么,”他轻叹了一丝凉气,宛若对待不懂分寸的孩子。该坚守的底线半丝不会退让,在她屈服之前,绝不会解开她被铐住的手脚。
弦姒真是遭了报应,早年手一日十二时辰地劳作不闲歇,现在竟片刻也用不上。
前半生她侍奉他,后半生他侍奉她。这侍奉可不是享福的侍奉,而充满了强制意味。
“你真残忍,函徵。”
她痛然闪烁着仇恨。
“你也是,弦姒。”
他漆黑的双目透着明亮的残忍。
她极弱,他极强,彼此却是情感上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凤袍试凤袍。
用罢膳后,那只装有凤袍的锦缎鎏盒再次被端上来,弥漫着至高无上的贵气。
弦姒死水无澜,一动不动,唇角绷成一条直线,眼神比看垃圾还不屑。
函徵道:“换上。”
弦姒耷拉着眼皮,按捺住憎恶的情感,哑声:“时至今日,您还愿意把皇后之位给我。”
“当然。”他道。
“臣妾不配。”
“你配。”
弦姒神色阴霾,心中凉了:“臣妾只是一卑贱奴婢,以前还在浣衣局给太监洗过衣裳。”
“哪个太监,朕杀了他。”
函徵平淡寻常,点了点凤袍的锦盒,“后宫已经遣散了,没有人比你更配。”
弦姒顿了顿,仍推诿:“您还可以再选秀。”
“不能。”
“为什么不能?天下妙龄女子千千万,您只要一纸圣旨……”
“弦姒。”
函徵沉沉唤了声她的名字,打断她的所有质疑和推诿,径直命令:“换衣。”
弦姒仿佛冻僵般一动不动。
函徵等了她片刻,徒然无果,忽然笑了下,幽幽说:“需要朕让人帮你吗?”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不用。”弦姒识趣地道,同时开启锦盒。
朱红锦盒勾勒缠枝暗纹,质地温润,盒子沉甸甸的有一定重量。盒子相当的大,长大抵两尺,宽也有一尺,打开,里面是金丝塑骨、翠羽敷身诸般辞藻难以形容的皇后吉衣。
这叹为观止的华贵之物,曾经是弦姒渴求的,但现在看来,只像锁住今生的又一把枷锁。
她扬了扬手,在他面前明晃晃露出银质镣铐,哗啦啦响,正当要求:“请您帮臣妾解开。”
函徵轻轻眯了眯眼。
方才还非她不可的他,此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冷漠回绝:
“朕让你换衣服,没应你别的。”
她据理力争:“可您不摘掉锁链,臣妾如何换?”
他冰冷的话砸在耳畔:“衣裳有暗扣,自由穿脱,不用解镣铐。”
弦姒愣住,原来他早想到了。
他好可怕,换衣裳也要控制她。
明明没人量过她的尺寸,吉服却因她的身材量制,厘毫不差,显然是他交代的。
弦姒无话可说了,试探地拿起凤袍一角,眉头紧锁,动作迟缓,万般拖延。如果手里有把剪刀,她可能已经把凤袍剪碎了。
函徵近在咫尺,如何看不出她显而易见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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