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地指挥‘崔桂嬷,下次少放点糖,齁得嗓子难受’,像是要好好过日子了。老奴连连答应,立即叫来厨子提点一番。”
“这是好事。待我等奴才禀告君父时,君父也能安心。”
另一个老嬷嬷也若有所思的点头,娘娘确实比前几日服软多了,吃足了苦头,终于想通了。
整个皇宫的年轻姑娘谁不想做圣上的女人,娘娘竟还不愿。她们铁腕制裁一番,娘娘终于肯弃暗投明。
但话说回来,娘娘是未来皇后娘娘,若非圣上的命令,她们绝不愿得罪未来皇后。待娘娘将来执掌了凤印,捏死她们几个老太婆比捏死臭虫还容易。
两个嬷子耳语两句,宫闱森严禁地,岂敢多说,熬好了太医给的汤药,仔细放置容器中,端给弦姒用。
“娘娘请用药,调补气血,温养胞宫的。”
弦姒正自望着烛火发呆,烛火忽被挪走,罩上了灯罩。崔桂嬷狗腿地道:“娘娘,老盯着灯火伤眼睛。”
弦姒揉了揉眼,果然出现五彩斑斓的残影。
“把药拿来。”
她不等人灌,自顾自地一仰而尽,流出几滴在脖颈。
“娘娘,慢些,慢些。”
崔桂嬷见娘娘还是如此乖顺,省了动粗,过去借过空碗,帮弦姒擦干了药渍。
照理说,弦姒身子本来就弱,被这般身心折磨早一命呜呼了,全靠圣上妙到巅毫的药一直吊着命。
圣上精通炼丹,自然也精通用药。明面上“太医”开的药,实则出于圣上之手。心爱女人的性命,君父岂会交给别人。
圣上深谙岐黄之道,要调理娘娘胞宫寒凉之症、要个龙嗣,原是做得到的,圣上偏偏不做。传言是圣上心疼娘娘分娩时的危险和痛苦,不愿为之。
天哪!崔桂嬷第一次听闻此讯简直震愕,哪有女人不生孩子的,圣上这也要心疼。
“下去吧,本宫要躺会儿。”
弦姒用罢了药疲然道。
“娘娘,老奴等就在外面,您随时吩咐。”
弦姒盯着崔桂嬷出去了,寝殿门被锁上,她才急忙抠嗓子眼儿,将苦药都吐在了床头黄花梨矮桌的兰花花盆里。
好苦,整个嘴巴都是苦的。
“呕……”她尽量压抑着呕吐的声音,不敢叫人发觉。
她胃浅,刚才又没使劲往下咽,将药吐出来很容易,这几日皆行此法。
之所以这么做,因为她怀疑药不是滋补的药,而是迷乱人心智、致人虚弱的药。凭皇帝阴险的个性,极有可能。若她猜对了,停药后,她的力气应该能渐渐恢复。
然而,偷偷抠吐了数日,身子非但没恢复,反而气血两亏,越发羸弱。难道她错怪他了,药真的是滋补的好药?
弦姒陷入惶惑中。
即便真是滋补的药,她也不想喝。
她现在过得如此艰难,生不如死,正如卫凛对诏狱犯人所说的,“死亡反倒是一种解脱”。他恩赐的的水饭如果能不吃,她也不想吃。
隔日函徵驾到时,带来一束新鲜的狐尾百合。
百合是初雪一般洁净的纯白,清新,幽芬,圣洁,透着勃勃的生机,枝叶和花朵往外蔓延,灿然可爱,与皇宫这种戾气大的地方格格不入,是花房培育出来的新种。
弦姒正有气无力靠在团枕边,意态慵懒,见了他,遮着眼睫也不迎接。
函徵径直将百合花束捧到她面前,半带轻笑,垂眼睇她,道:“送给卿。”
弦姒顿了顿,接了,本能地放在鼻下嗅了嗅,七窍都充满了百合香,花束上还沾着露珠。她每日呼吸灰尘般陈腐度日,难得被花染得焕然一新,道:“多谢圣上赠花。”
函徵从下人的托盘上拿来一支秘色瓷的花瓶,插花其上,摆在了矮桌上。不得不说,他是贵族的后裔,在插花一道上也有过人的天赋。随手一插,高低错落,疏密有致,留白恰当,好一幅禅意十足的画,渲染得整间殿都宁谧起来了。
“能活多少日?”她问。
“避光凉爽,七日。”函徵的视线还在百合上,“但无需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