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巡视组是钦差大臣(1 / 1)

叶行舟苦笑,这哪是接访?简直是截访!

只要涉及敏感事项,就以各种理由堵住,不许向巡视组反映。

巡视组最关注的问题线索,一样没获取。

叶行舟沉着脸,对工作人员说:“让他上楼!”

工作人员辩解道:“他反映的是法院生效判决,不是巡视组接访范围。”

叶行舟正色道:“但是他反映法院副院长收受贿赂、徇私枉法,正是巡视组关注的焦点!

巡视组来江北巡视什么?巡视的就是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有没有违纪违法问题!

作为信访局工作人员,谁给了你权力代替巡视组判断哪些该受理、哪些不该受理?”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叶行舟缓和了语气:“我知道你们有难处,上面可能打了招呼,让你们把好关。

但要想清楚,巡视组是省委派来的,代表的是省委。

把群众挡在楼下,挡的不是巡视组,挡的是省委了解真实情况的渠道!”

工作人员低着头,不吭声。

叶行舟让中年男子上楼。

中年男子叫刘欢腾,在江北区做小生意。

刘欢腾儿子叫刘闯,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

今年上半年,刘闯和几个朋友在夜市吃烧烤。

邻桌一个叫马涛的男子喝多了酒,拿啤酒瓶砸刘闯的头。

刘闯躲了一下,没砸着,马涛又扑上来打。

刘闯还手,把马涛推开,马涛没站稳,摔倒了,头磕在马路牙子上,颅内出血,住院花了十几万。

马涛后来鉴定为轻伤一级,刘闯被区法院判故意伤害罪,判了三年。

“江组长、叶组长,我儿子是正当防卫啊!

马涛先动的手,监控上可以看出。可法院说监控模糊,看不清啤酒瓶砸人的画面,不予采信。

马涛家找了两个证人,说是他们亲眼看到我儿子先动手,但那两个证人是马涛的手下。

他们当然帮着马涛说话,哪有公平性可言?

我找过律师,律师说案子判得有问题,让我上诉。

中院维持原判。我又去检察院申诉,检察院说证据不足,不予抗诉。

我实在没办法了,听说巡视组来了,就想来试试。”

刘欢腾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资料袋,双手递给叶行舟:“叶组长,这是我儿子案子的全部材料,判决书、上诉状、申诉书、监控截图,都在里面。”

叶行舟翻开看了看,又递给江曼莹。

江曼莹仔细翻看判决书和监控截图,问:“马涛有什么背景吗?”

“马涛是大发集团员工,集团安保部的,周大富的手下。

周大富是谁?周大发的弟弟!大发集团牛逼轰轰。

马涛那伙人,就是周大富的马仔,平时在街上,走路都横着走。

他们平时在大发集团看场子、摆平事,出了事,集团给他们兜着。”

江曼莹翻看材料:“两个证人,一个叫黄二毛,一个叫宋小刚,都是大发集团安保部的。

马涛、黄二毛、宋小刚,三个人是一伙的?”

刘欢腾说:“对!马涛自己摔倒了,黄二毛和宋小刚一口咬定是我儿子推的。

法官采信了他们的证言,说他们是目击证人,不予采纳监控视频。”

江曼莹合上材料,问:“刘师傅,你儿子和马涛以前认识吗?”

“不认识,从来没交集。我儿子在物流公司上班,本本分分,从不惹事。

那天晚上就是去吃个烧烤,莫名其妙被打。”

叶行舟问:“马涛为什么打你儿子?”

刘欢腾说:“马涛那晚喝多了,在烧烤摊上吹牛,说在大发集团怎么威风、怎么收拾人。

我儿子听了不顺耳,看了他一眼。马涛就说,你看什么看?然后就拿啤酒瓶砸了过来。”

这时候,楼下又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有女人的哭泣声。

江曼莹一愣,对叶行舟说:“下去看看。”

叶行舟下了楼。

信访大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跪在地上。

旁边地上,一个硬纸板写着毛笔字:还我儿子,还我煤矿。

两个信访局工作人员在一旁劝说。

一个工作人员说:“大娘,您反映的问题,涉及法院判决,已经进入司法程序,巡视组不受理这类事项。”

另一个工作人员接话道:“您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同样的事。

我们登记了,也转办了,您回去等消息就行。”

老太太哭喊道:“我等了一年了!转办了又怎样?

转到区里,区里不理;转到市里,市里不理!

我儿子还关在看守所里,煤矿被人家抢走了,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我要见巡视组!听说巡视组就是钦差大臣!”

工作人员说:“大娘,巡视组接访有范围,您的事是涉法涉诉,不属于巡视组受理。

您要是觉得判决有问题,可以去检察院申诉,可以去上级法院申请再审……”

老太太说:“我去了!我去了无数次!没人理!

我儿子是冤枉的,他是被人害的!”

叶行舟走上前,把老太太搀扶起来:“大娘,您先起来。我是巡视组的工作人员。

地上凉,您这么大年纪,跪坏了身子,儿子还没出来,您自己先倒下了,谁替您儿子申冤?”

老太太望着叶行舟:“你真的是巡视组的?”

“是的,大娘,我姓叶,叫叶行舟,您叫我小叶就行。

要反映什么问题,请到二楼说。江组长在上面。”

老太太上了二楼。

叶行舟给她倒了杯水。

江曼莹问:“大娘,您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情况需要反映,慢慢说。”

“我叫孙秀英,江北区大同镇人。

我儿子叫冯大强,以前是大同镇江口煤矿的老板。

我儿子开了十几年煤矿。刚开始是小煤窑,后来慢慢做大,拿下了江口煤矿的采矿权。

他本本分分做生意,该交的税一分不少,该给工人的工资一分不欠。

前几年煤矿行情好,我儿子还拿出钱来,给村里修路、给学校盖楼。

后来周大发看上了江口煤矿。他找我儿子,说要收购,让我儿子开个价。

我儿子不卖,江口煤矿是他半辈子的心血,舍不得卖。

周大发说,你最好卖,不卖的话,以后别后悔。

没过多久,区里成立了一个专案组,说我儿子涉黑涉恶。

他们抓了我儿子,还有煤矿的几个管理人员和几个矿工。

说我们冯家是黑社会,说煤矿是黑社会性质组织。”

江曼莹问:“警方有什么证据?”

“哪有什么证据?都是编的!

煤矿上雇佣的保安,说是打手;

和村民有纠纷,说是寻衅滋事;

煤矿安全生产事故,说是故意伤害;

合同纠纷,说是集资诈骗。

他们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一件一件扣在我儿子头上。

我儿子被关进去快一年了,案子还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