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因为戒严，目前的洛普星系通行港口十分拥堵。需要排队检查的飞船排成长串，估摸着他们这艘要等上三四小时。知道这一消息，飞船里的人们一下子都在抱怨。

鱼离没说，他靠着行李上，对着老瘸子说道：“我睡会。”

老瘸子说道：“好啊。我给你看着。睡吧。”

鱼离闭上眼睛，嗅着难闻的机油味，靠着行李睡着了。

他最近似乎太过疲惫，又开始做梦了。

还是有关于以前的梦。

第19章

鱼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也许是白天在洛普星系的新闻里听到了姜沂的名字，让他心神不宁，使得那些记忆深处的东西从回忆里浮起。

鱼离小时候，一直认为自己的父母是帝国最恩爱的情侣了。

鱼夫人是上一代帝国最富有盛名的omega，她出身名门，银发如雪，样貌漂亮，高贵如月华，是用财富和权势浇灌出来的美人。她年轻时是祖父的掌上明珠，在一众alpha的追求下选择了一位姓叶的alpha军官。

父亲家世远不如鱼家，但他战功赫赫，凭借本事当上了一位上将。他的长相俊美高大，恰好是鱼夫人喜欢的类型，并且他愿意入赘到鱼家，祖父也就同意了。父母婚后，鱼夫人依旧如少女时代般清冷漂亮、风华绝代，她从未体验过生活的柴米油盐，婚后数年里父亲对她百依百顺，也没有让她体验过爱情的恶意。

那时鱼离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爱情，他和顾蔺年以后也会这样，始终甜蜜如初。

直到鱼离十岁时。

那时他刚被管家从皇宫接回来、冲进鱼宅的大厅，刚想扑进母亲的怀抱，便意识到今日的气氛不太寻常。

他听见了母亲的哭声，听见了母亲的质问。

“她是谁？那个孩子又是谁？”

“阿叶，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不是说只爱我吗？”

鱼夫人好看清冷的脸上露出茫然和不知所措，她的泪水沾诗了脸颊——从小到大，或许没有人能让她哭得这么厉害——父亲站在她身边、脸色很难看，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但他依旧在安慰母亲。

鱼离顺着母亲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女人衣衫朴素、看起来像是偏远星系来的平民。她是个omega，她那一张温婉柔顺的脸是涨红的，气质谈吐远不如鱼夫人，看起来更像是个撒泼打滚的妇人，她没有哭，而是在闹。

她说她要向叶将军讨个说法。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看起来和鱼离差不多大。

她伸出手指，也指着叶将军：“你说过，会娶我的。这些明明都该是我的！还有我们的孩子，你就甘心他——”

“够了。”鱼离听到父亲叶将军冷冷地打断她，说道，“我给过你一笔钱了。”

后来鱼离才知道，那个女人姓姜，父亲对母亲鱼夫人说，那是他婚前醉酒被人算计、在外一夜晴的对象。

鱼夫人在哭，她叫管家把鱼离带下去，她不想让孩子看到这些事。

鱼离被管家带走的时候，听到了很重一声响，他转过头，看见那个举止粗俗的妇人三两步冲到鱼夫人面前，重重甩了她一巴掌。

鱼夫人倒下去时，身下见了红。

事情发生得太快，父亲也像是才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反手给了那粗俗妇人一巴掌，喊道：“卫兵！”

鱼离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母亲哭了很久很久，而那个粗俗的妇人耀武扬威般站在摔倒的母亲面前。

那天晚上，鱼离被祖父送进了皇宫，祖父说家里要处理些事，会有些乱，让他早些回去皇宫里。

鱼离点头，他刚从皇宫回来，又被送回去。当天晚上他躺在枫林宫偏殿偌大的床铺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早上发生的事情，想起那个比自己只小一些的孩子，想起父亲铁青的脸色、想起母亲苍白的脸和那些肆意流淌的血。

他睡不着。

十岁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