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从小一起长大，聊起来的话题本就自成体系——贵族间的新闻，谁家去军部历练了、又谈及小时候的往事，笑声又多起来，只是那些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顾蔺年和鱼离打转。

顾蔺年被起哄着喝了几杯酒，他的酒量很好，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提起小时候的事情，他倒也偶尔会应几句。

朋友们说起小时候的那档子事，问顾蔺年还记得吗。

“什么？”

明铮说道：“小鱼小时候最黏你了。记得有一年他发高烧，在鱼家哭得停不下来，谁哄都不好使。你听说了以后就大半夜带着皇家医生跑来鱼家，搂着小鱼哄，还用手指给他擦眼泪么。”

顾蔺年笑了下，他说道：“他小时候是挺黏我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鱼离抬起头看他一眼。

小时候没有那些束傅和规矩，只是两个要好的孩子。越是长大，鱼家和皇室便越要教他贵族的礼仪，要他体面、保持应有的距离。

鱼离闷闷地说了句：“现在，你也不需要我黏着了。”

他的声音有些委屈。

那一桌人便都来哄他，帝国明珠从小就被这群人捧在手心，连皇太子都宠着，怎么能让他委屈哭呢？

顾蔺年却没有来哄鱼离，他只是握着酒杯喝了口，平静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可以去找别人黏着。”顾蔺年继续说道，“我们都长大了，不用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要人哄了。”

可是你会哄姜沂啊，鱼离红了眼睛，他想到。

有人看气氛不对，说道：“你这是，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啊？”

顾蔺年笑了笑，拉过身边的人，说道：“你都这么说了，还在我新欢面前提起往事，是故意找茬吗？”

那人被皇太子的话语吓得脸色苍白——虽然顾蔺年是笑着说的，语气里的威胁却不像假的。

一桌人的笑声都停下来，好像不知所措了——他们确实是想暗暗用过去的事情给那个beta一个下马威，但......顾蔺年这种态度，让他们觉得事情有些闹大了。

顾蔺年好像是认真要和鱼离退婚，然后迎娶那个beta的。

那个beta到底有什么好？

打量与探究的目光立刻又落到姜沂身上，所有人都在暗中关注他，进行对比......鱼离也在。

纯粹以外貌而言，姜沂和鱼离有三四分相似、但仔细看下来，气质和长相的差别还是太大。姜沂生得可怜柔弱，看起来病恹恹的，如同一株脆弱的小白花、看起来很容易叫人信任，在一群以权势养大的贵族子弟间就显得不够看了——他们见多了这种想要倒贴上位的小白花。

与之相比，鱼离坐在那里，神情冷淡，样貌出尘漂亮，他骨子里刻着尊贵，仿佛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

让朋友们进行评价，都是为鱼离不值，觉得顾蔺年凭什么为了一个beta退婚——

鱼离则是看到更多。

是因为长大后他就不习惯对顾蔺年撒交、所以顾蔺年才想要找一个与自己相似的人，享受他的讨好与撒交吗？

那是不是——

鱼离的喉头哽住了，他看见顾蔺年给姜沂夹一筷子菜放在碗里，姜沂会蹙起眉、再夹回到顾蔺年的碗里。

顾蔺年凑近他，他们二人似乎是在说悄悄话。

他看见顾蔺年的耳垂红了。

鱼离就是在这时候举着酒杯站起来，他尽可能地保持着体面、礼仪无可挑剔，他说道：“姜沂，十岁那年后，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今天既然又在酒席上见到了，那便喝一杯。”

他看见姜沂抬起头、顾蔺年也抬起头看向他。

顾蔺年皱起眉，姜沂反倒是温和地笑起来，他点头、说道：“是呢。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来到首都星系。”

姜沂举起酒杯、他想要站起来，说道：“毕竟当年，祖父和父亲，都很照顾我和妈妈。”

这话是什么意思，鱼离皱起眉，父亲不是给了他们一大笔钱吗，难道那笔钱还不够填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