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逃命(第1/2页)
杨林此刻几乎快要到极限了。
他跑出百余丈,忽然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
灵力枯竭,神识透支,浑身伤口都在往外渗血。
他趴在地上喘了几息,将几颗疗伤丹药吞入腹中,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半炷香后。
荒原上空,王贺悬停在蟒蛟舟消失的方向前。
他的脸色很难看,手中攥着两团皱巴巴的彩色残骸,那是两只被捏碎的梦魂蝶。
他方才挣脱幻境时暴怒之下直接捏碎了它们,此刻却有些后悔。
王贺眯着眼,将残骸收入袖中:“想不到那小子身上竟然还有这等奇虫。能把金丹修士困住几息的幻术,绝非寻常灵虫。等抓到那小子,一定要让他把剩下的虫子交出来。”
随后,他放出神识,精准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冷笑道:“原来是往这里逃了呀!”
话音刚落,王贺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朝着蟒蛟舟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神识铺开,足以覆盖方圆近百里的范围。
可等他追上蟒蛟舟后,这才发现那上面只有一件染血的外袍,人早就不见了。
他后知后觉自己被耍了,当即一拳把蟒蛟舟砸得粉碎,怒骂道:“好小子,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你逃得过初一,还逃得过十五吗?”
他并不着急。
一个灵力枯竭的假丹境修士,可跑不了多远。
只不过对于杨林来说,王贺来来回回耽误的时间,已经足够他逃出一段距离了。
前提是没有遇到一些拦路的家伙。
数百里外的枯草深处。
杨林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方向对不对。四周全是半人高的枯草,视野极差,但他不敢用神识。
神识一动就会暴露位置,只能靠原始的耳朵和直觉来判断。
他正想爬起来继续跑,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杨林心头一凛,下意识朝侧方翻滚。
一道刀光擦着他的后背劈下,将枯草斩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他翻身而起,霸王枪横在胸前,抬头看去。
两道身影从半空落下,一左一右将他堵在中间。
左边那个花白头发,身形瘦削,腰间挂着一枚锈迹斑斑的令牌。
右边那个魁梧壮硕,腰悬金令,折扇在手。
来人正是钱彪和孙震天。
“白杨。”钱彪的三角眼眯成一条缝,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老夫方才在荒原上看见那道遁光,还以为是哪位前辈。跟过来一看,竟然是你。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孙震天摇着折扇,笑吟吟地站在另一侧:“白师弟,你这一身伤跑得挺快啊。我们在后面追了好一会儿才追上。”
杨林没有接话。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了。
放在平时,这两人他任何一个都不放在眼里。
可现在他灵力枯竭,浑身是伤,连站着都在发抖。
“钱长老。灵秀宗的金丹修士就在后面。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耗?”杨林提醒道。
他试图用金丹修士来吓退二人。
可惜事与愿违。
钱彪笑了笑,满脸的不在意:“老夫当然知道后面有金丹修士。老夫还知道那名金丹修士就是专门来杀你的,所以老夫才要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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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旗,往地上一插。
下一刻,旗上黑光炸开,涌出一片浓雾将方圆数十丈尽数笼罩。
随后他朝着孙震天大喝一声:“孙震天。你左我右,别让他跑了。”
孙震天折扇一合,三道火蟒从扇面中飞出,张牙舞爪地朝杨林扑来。
钱彪同时出手,双手掐诀,地面裂开数道缝隙,碎石化作一颗巨大的石球朝着杨林砸去。
杨林将霸王枪往地上一插,强撑着最后一丝灵力,神识凝成一柄细小的剑,朝孙震天刺去。
孙震天识海受创,闷哼一声,火蟒偏了准头。
杨林趁着这个间隙朝侧面冲去,可钱彪的石球已经来到杨林头顶。
杨林一边甩出已经濒临破损的蛟麟盾抵挡,一边拉开身位调整状态。
“别挣扎了。”钱彪的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功勋阁里你抢了老夫的傀儡,今天老夫就拿回来。顺便连你身上其他东西也一并收了。”
杨林吐出一口淤积的苦血,忽然笑了。
“钱长老,你还真是又蠢又无能啊!”
钱彪脚步一顿。
杨林看着他,声音中带着几分挑衅:“你的儿子和弟弟死了那么多年,你却连凶手都找不到,你说你是不是个蠢货?”
钱彪的脸色沉底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同时,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正在悄然滋生。
“还不明白吗?你的儿子钱有德、钱有才,以及你的弟弟钱佑,全都是我杀的。至于你的话,我本来想等修为再高一点,亲手送你去和那几个团聚。可惜你非要上赶着来送死。那我也只能满足你的愿望了。”杨林补充道。
话音刚落,钱彪额角瞬间青筋暴起。
钱彪的声音因此愤怒而变了调,沙哑中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你是杨林?外门的那个杂役?”
杨林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钱彪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盯着杨林的脸,想从上面找出当年那个瘦弱少年的影子。眉眼像,可又不像。
当年的杨林灰头土脸、唯唯诺诺,被钱有德踩着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短短十余年,他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假丹境。
可那又如何?
杨林杀了他侄子钱佑,杀了他儿子钱有德和钱有才,还在功勋阁里抢了他势在必得的傀儡。
他势必要杀了杨林报仇雪恨!
钱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我两个儿子,我侄子,都是你杀的?”
杨林看着他,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
钱彪取出一把幽绿色的鬼头刀握在手上,因此愤怒,他那握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脸扭曲起来,三角眼中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和杀意。
他找了十几年,等了十几年,原来凶手一直就在他眼皮底下,换了个名字,换了张脸,大摇大摆地在月华峰上当亲传弟子。
“好……好得很……”钱彪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鬼头刀的刀身上腾起一层幽绿色的火焰,“老夫今日要你碎尸万段,拿你的头去祭奠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