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冤魂入梦,惠妃发狂(1 / 1)

第537章冤魂入梦,惠妃发狂(第1/2页)

夜幕深沉。

凄厉的夜风犹如利刃般刮擦过惠宁宫的冷垣,穿透窗棂缝隙时,扯出一阵阵似鬼哭般的哀泣。

惠妃从正殿逃回内殿后,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将所有门窗用重栓死死抵住,全数落锁。

待四周彻底封死,她仍觉草木皆兵。宫女们得了死令,提着宫灯将重重帷帐挑起,从屏风后、床榻下,一路照到香炉旁,逐寸逐分地仔细查验。

连墙角的阴影,都不许留下半分。

“点灯。”

惠妃披着狐裘坐在凤榻上,声音沙哑。

“娘娘,已经点了十二盏……”

“本宫让你点灯!”

芳嬷嬷不敢再言,连忙把角落里所有铜灯、琉璃灯、宫纱灯统统挑亮。

片刻后,整座内殿亮如白昼。

可帷帐后、屏风侧、梁柱下那些被逼到极窄的残影,仍像一张张开的嘴。

惠妃死攥着锦被。

她不想睡。也不敢睡,她怕睡着了之后,前两天梦里出现的事情,又会再次地出现在眼前。

前两夜的梦太真了。枯井、断腿、血手……那些她亲手埋下的血债,一桩接一桩从黑夜里爬回来索命。

可今日白天陈院首亲自开的那副药实在太猛。

酸枣仁、龙骨、琥珀,加了又加。药力如一座山,从四面八方朝她的意识压下来。

惠妃眼皮越来越沉。

一次撑开,一次次合上。

芳嬷嬷跪坐在榻边:“娘娘,老奴就在这儿,灯也亮着……”

惠妃嘴唇动了动。

下一瞬,她的神志被药力彻底拖进了黑暗。

——三夜的药力,在这一刻同时炸开。

安神药强行压低的清醒意识,恰恰成了梦魇反噬最完美的温床。心防最后一道堤坝被碾成齑粉,埋在记忆最深处的血债,尽数翻涌而出。

惠妃一睁眼,便站在惠宁宫正殿中央。

只是这座正殿已面目全非。

浓稠的血水从金砖缝隙里不断渗出。

一开始只是细细一线。

很快便如泉眼喷涌。漫过砖缝,漫过绣鞋,漫过脚踝、膝盖、腰身。

腥臭,刺骨,冰寒。

惠妃想逃。脚下像被无数只手死死拽住,寸步难移。

“娘娘……”

一道幽怨呼唤,从血水底下传来。

惠妃低头。

血水翻开。

一张七孔流血的脸,缓缓浮出水面。

张贵人。

半边脸已被水泡烂,眼眶里淌出的全是发黑的血。她死抱住惠妃大腿,露出森白骨头的嘴一口咬下去。

“啊!”

惠妃痛得尖叫,拼命踢打。

甩不开。牙齿像铁钩嵌进皮肉。

紧接着,床尾方向传来一阵尖细破碎的笑声。

像骨头在雪地里摩擦。

惠妃僵硬转头。

浑身湿透的李答应不知何时已爬上了凤榻。

两条腿从膝盖处打断,断骨刺穿皮肉。可她还在爬。一边爬,一边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娘娘……冷宫的雪寒风彻骨,好冻人啊。”

“您也过来尝尝这断骨寒风、生不如死的滋味吧……”

那双带着冰霜的血手猛地掐住惠妃的脖子。

喘不过气。

惠妃拼命抓挠,指甲抠过青紫肿胀的手背,只抠下一层湿冷腐烂的皮肉。

“滚开!”

帷帐后,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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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惠妃太熟悉。当年德贵人临死前,就是这样一声一声咳着血。

德贵人从帷帐后飘出来。

全身被井水泡得浮肿发白,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娘娘,阴风散好苦啊。”

“嫔妾喝了整整七日。”

“您今日,也尝到了吗?”

惠妃血液几近冻结。

德贵人伸手抓住她脚踝,拼命往血水深处拖。

惠妃想攀住床柱,想抓帷帐——

下一刻,漫过腰身的血水忽然剧烈翻滚。

“咕嘟。咕嘟。”

水面上,一道道苍白模糊的虚影渐渐浮现。除了那些没来得及降生的怨气,还有几个披头散发的宫妃——那是被她赐了白绫的王常在,被她投了井的刘答应!

伴随着她们出现的,是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啼哭。

那哭声细密地钻进耳朵,凄厉而阴寒。

惠妃整个人彻底僵住。

“不是本宫……”惠妃疯狂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你们自己福薄!是你们该死!”

那些虚影根本不听。

她们顺着衣襟、袖口、腰带拼命往上爬。

痛。

刺骨的痛。

窒息、冰寒、腐臭、啼哭、撕咬——所有恐惧在这一瞬攀至顶点。

“啊——”

“别过来!都给本宫滚开!”

一声凄厉惨叫,彻底撕裂惠宁宫的深夜。

凤榻上,惠妃披头散发弹坐起来。

双目赤红,瞳孔涣散,双手死掐进自己手臂。指甲嵌入皮肉,血珠渗出。

她像完全感觉不到痛。

芳嬷嬷带着几名宫女连滚带爬冲进来,扑到榻前死抱住她。

“娘娘!那是梦!什么都没有!”

惠妃猛地转头,在这半梦半醒的癫狂中,她眼底的景象彻底扭曲了。

她看着眼前的芳嬷嬷,那张老脸竟变成了七孔流血的张贵人;再看旁边掌灯的宫女,分明是拖着断腿的李答应和面色惨白的德贵人!

“滚开!贱人!张贵人你敢害本宫——”

惠妃猛地一巴掌扇在芳嬷嬷脸上,接着反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状若疯魔:“本宫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芳嬷嬷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扑腾,惨叫道:“娘娘……咳咳……是老奴啊!老奴是芳嬷嬷啊娘娘!”

旁边几个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掰惠妃的手。

听见“芳嬷嬷”三个字,惠妃恍惚了一下。

眼底的重影终于散去,她这才看清被自己掐得快断气的人,确实是芳嬷嬷。

惠妃猛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

“娘娘……”芳嬷嬷跌坐在地,捂着脖子猛咳。

惠妃的目光扫过内殿。满殿灯火通明,可她心头的暴躁与惊恐却无处发泄。她一把抓起床头的菱花铜镜,狠狠砸向地面!接着又一脚踹翻了错金兽炉!

“哐当!”

铜镜凹陷变形,香灰洒了一地,梳妆匣里的珠翠被扫落得到处都是。

“那庸医开的什么药!”惠妃双目赤红,嘶哑着嗓子怒吼,“白日里他不是拿项上人头向本宫担保绝无问题吗?!这药不仅毫无安神之效,反而让本宫梦魇得更厉害,连看人都认不清了!”

“去!让陈院首立刻给本宫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