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立刻激得晨硕的腿一阵痉孪，他忍着不适艰难前进，一手推着船，一手紧紧抓着季明宪的衣领，“坚持一下…求你……”

脸上混着不知海水还是泪水，晨硕咬着牙，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掌握着两个人的命运，哪怕松懈一下都是万劫不复。

就这样游了几百米，突然一束手电扫到两人身上，码头巡逻的工作人员惊呼道：“水里怎么有人！”

他们被连拖带拽上岸，晨硕的腿已经彻底僵得动不了，他慌乱地抓住那人的裤腿，急切哀求道：“叫救护车…拜托你叫救护车……”

“小伙子，你没事儿吧？怎么在海里啊？”

“先救他！你们先救他！！”

第71章

或许是夜黑，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医院，医护人员在车上给季明宪做了简单的处理，一下车就马上被送进了急救室。

晨硕拖着残腿，眼睁睁看着季明宪消失在远处，他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

背部右侧两根肋骨骨折，大面积皮下血肿。晨硕在手术室外坐了整整三个小时，“手术中”三个红色大字映在他瞳孔中，他没有难过，没有生气，没有任何情绪，静静坐在那里，直到灯灭才微微动了动脖子。

“你是病人家属？”

晨硕闻声撑着腿踉跄着起身。

“在这里签个字吧，万幸只是比较严重的骨裂，还留了那么一丁点儿缝隙，要是全断了我们这小地方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晨硕拿过手术单匆匆签上自己的名字，视线掠过【伤患关系】那一栏时微微一顿，还是把手术单还给了医生。

“这里也要签啊，”医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晨硕没回答，呆呆地盯了一会儿手术单，最后写下“兄弟”两个字。

“对了，病人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但还需要住院，观察一下后续会不会出现气胸之类的问题。我们这儿是小医院，如果有条件还是建议转到大医院去，万一有突发晴况也好即使处理。”

这边说话的功夫，季明宪已经被送到了病房，晨硕谢过医生，拖着步子一点点往病房移动。

麻醉劲儿还没过，季明宪昏睡着，他不能平躺，护士在他身后垫了个软垫。晨硕推开门，看到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季明宪，突然很想哭。

短短一天一夜，他经历了别离，经历了生死，晨硕发现，只要不是季明宪离开自己，什么都不会再让他感到害怕了。

两天后，晨硕安排了转院。他最先联系了赵煦，季明宪消失整整一天，组里上下肯定会大乱，晨硕借口两个人在外地出差，矿山信号不好，就这样打发了过去。

他每天都会来医院，几乎住在病房，承担了照顾季明宪的一切，只是好像变沉默了许多。

“季明宪，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学人家达架？”

这天中午，顾清明来病房探视，看见季明宪缠了满身的绷带，不禁摇了摇头。

季明宪淡淡道：“都说了是不小心摔的。”

“你拿我当傻子呢？你哥我当了这么多年医生，这伤是摔的还是被人打的我会分辨不出来？”

他想起几天前看到季明宪的光片就痛心疾首，忍不住教训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做事怎么还这么冲动……”

话没说完，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顾清明回过头去，“哦，小晨来啦。”

“顾医生好。”

“好好。”顾清明点点头，走到季明宪跟前，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小桌板上，“整天吃医院的营养餐也不是事儿呐，你嫂子炖了猪骨汤，多喝点儿，来小晨你也喝点儿。”

说着他自顾自倒起汤，继续说：“话又说回来，这事儿还是得报警啊，你伤得这么重就这么算了？”

季明宪没回话，下意识看了眼晨硕，晨硕低着头在一旁收拾东西，脸上看不出情绪。

“你少说两句吧。”

“不是，哥认真的，我警队认识人，要不你……”

“我出去接点水。”

一直没出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