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馋她(1 / 1)

但这些上层的暗流涌动影响不了小人物的普通生活。

宁安此时正赴顾予的约,前往去看那一部剧说自上市以来几乎场场爆满的话剧。

剧场里的小资男女衣着光鲜,个个脸上洋溢着欢喜,好像现在政局其实和他们并没有特别的关系,也没有牵连到他们的生活。

是啊,就是这样。

她忽然想

神女不能开启神迹,所以神迹根本就不存在,是神女欺骗了他们,而刚好蓝解决了他们的苦厄,于是他们转手毁去旧的信仰而去效忠新的信仰。

现在的首相有问题,那就换个首相,如果有人作乱影响了他们的生活,那一定是那个作乱的人狼子野心,他不得好死。

这就是人。

千千万万的人,真实的人。

她不觉得失望,更不觉得荒唐,只是在他们笑出声的时候,目光有片刻的空茫。

神女当年为什么没能开启神迹呢?系统对于陷入爱情这四个字的表述太模糊了。其实神女也不是完全无辜的受害者,她戴着皇冠,却没能承住它的重量。

所以很多事没有绝对的对错。但这不代表就可以盲目的去原谅。

不必原谅。

顾予本来也在笑,忽然借着舞台的灯光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虽然说不上悲切,但多少有点凝重。

他从不吝于展示他的绅士风度。

“怎么了?”

他凑过来温声问。

宁安一怔,想自己总不能说因这芸芸众生心声感慨,想了好半晌也只好说:“我面瘫。”

他先是因为我的回答一愣,继而低笑出声。

恰巧台上蹦出个新梗,人人也都在笑,他的笑声在众人中便也不显得突兀。

话剧结束正好是十点半。

顾予本来想趁热打铁带她去喝上一杯,谁承想忽然接了个工作电话。

“怎么了?”

车子启动前,她样做关心地问他。

“我先送你回家,基金会那边出了点事。”

却避而不谈究竟出了什么事。

一路只与她讨论刚才的剧情,甚至在红灯亮起的时候试探性地问:“你怎么没哭?我看周围其他人都哭了。”

灯光洒落,宁安回头去看他那微卷的头发,弯起的唇梢,车内极静,也极暧昧。

“不是不感动,只是觉得灰姑娘嫁给王子这种事还是不要当真,被编出来的故事感动,最终害的是自己。”

他的眼中蒙了一层光。

“宁安,你相信真正的爱情是可以跨越阶级的吗?”

夜里路上亦不少行人,刚下班的,四处游荡的,约会的,卖笑的。

形形色色的人构成真实的时间,宁安靠在座椅后背上,她并不转头去看顾予,只是带着一点模糊的戏谑反问他:“你相信吗?”

“我相信啊。”

但他却看她,目光炽热,像是想把她看化,或者从中找到什么答案。

目的地到了。

宁安答应了下次和他去小酒馆听爵士乐,之后头也不回,踩着月光回了家。

“周围全是探子,自从你开始跟他接触,探子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好事吗?”

她一面开门,一面反问系统。

“这是好事吗?这难道不是说明蓝对你跟别的男人接触不满,所以才会派这么多人监视你吗?”

“那你说他为什么会不满呢?75。”

系统忽然愣住了。

宁安看它终于明白过来,也就不再多说,而是悠悠然哼起了如今正流行的小调。

蓝宅。

蓝静静地听着下属给他汇报宁安的消息,他刚才洗过澡,头发还凌乱,白色的缎衣披在身上,扣子敞开,显得漫不经心。

没人能在他的脸上辨出喜怒。

“先生,东方槿小姐来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想要女人,那沉在身体里的兽血沸腾着。

他轻轻看了过来通报的仆从一眼。

“叫她明天再过来。”

说罢,转身回了卧室。

很快在那空寂的房间进入梦乡。

今夜他的梦里,有人、有血、有厮杀的快感。

他不再是人人追逐的信仰,而是昨日那个因杀人兴奋,浴血而生的“少年”。

而今夜宁安的梦里,却梦见她在寻一朵花。一朵该簪在她鬓边的白牡丹,她四处去寻,却始终寻不到它。

走投无路之际,忽闻一个男声,那声音似乎自天地而来,明明找不到具体的来处,却又无处不在。

“簌簌,你在找它吗?”

于是一朵牡丹落到她的鬓边,却不是梦寐以求的白色,而是艳丽无边的红,宁安努力地想把它取下来,手却被定住,

男人的笑声响彻了天地。那声音明明那样好听,可她每每听到,却心如鼓擂,感觉不能呼吸。

宁安从梦里醒来时额上全是冷汗。

闹钟刚好在这时候响起,正正好好八点钟。

林三小姐的基因会爆出贩卖儿童的丑闻。虽然之前在基金会工作,但其实她对基金会的存亡并不关心,但觉得这是个绝好的和何夏去电的机会,于是在吃过早饭后拨通了何夏办公室的电话。

何夏显然也很惊喜。

“这段时间太忙了,本来说去着急也一直没时间,不行,今天说什么也要和你见一面。”

宁安感觉到何夏其实并确定她的身份,但何夏又非常愿意和她相处。

难道她不怕蓝吗?

她抓住心里忽然闪过的这个念头,一面对着穿衣镜整理自己的仪容,一面开始做细致的分析。

最终想,大抵是蓝迷惑了何夏,让何夏以为把她当神女往来是不要紧的。

毕竟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可以起死回生的秘密,蓝也依旧坚定的认为她是神女,并未因那不存在的刀伤而动摇。

但蓝仍想知道她是否是真的失忆。

蓝想抓住她的马脚。

何夏来时店里不忙,她今天穿着深绿色的格子大衣,手上拎着一只白包,枫叶色的口红和她的肤色气质都匹配,她笑着走来时正好披着阳光,构成了一副相当美好的景象。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她打招呼的方式也热络,伸出手时是那样的真诚和温暖。

宁安引她到窗边坐下,两人叙些闲话,然后在何夏问她是否有兴趣兼职做些救助儿童的慈善事业时,很从容地答了好。

她果然欢喜。

“虽然知道你的餐厅应该也挺忙的,但我还是觉得你会喜欢我这个提议,就当我迷之自信吧。”

她笑起来时开朗大方,宁安像是也被她感染,笑着回应了她。

“再忙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我自己就身世不详,经历过黑暗的人,总想帮助同样身处黑暗的人。”

她回答的漂亮,何夏眼眶微红,却没多说什么。

她和宁安其实都忙,又叙了一会便要告辞,何夏走前说稍晚会派人过来送相关的资料,并和她约定下周三上午一起先去何家资助的一所孤儿院看看。

送走何夏没多久,前台的电话就响了。

宁安莫名心如鼓擂,接起电话发现果然是蓝。

“蓝先生。”她倒也努力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倒是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下周三要去孤儿院?”

他就这样明晃晃地表达出他在派人监视她。

“嗯。”

她想了很久,最终也只想到这一个回应。

“好,那就下周见。”

他说完,不等她再给出什么反应,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