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记忆开启(1 / 1)

魔尊似乎对每个世界都有着精妙的计算。

执行者在进入世界执行任务时,即使拥有其原本的记忆,却会被封住对过往记忆的主观感受,就像那些记忆不是她自己的人生,而是她在电影或小说里读到的别人的故事。

而在每个任务的执行中,她都会不可避免的对每个世界的男主产生深刻的感情,这是他为她布下的法阵,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以他的意志为轴心,从起幕到谢幕,都要按他想看的剧本走下去。

并且还要她心甘情愿的沉沦。

蓝因她那慈悲的目光不自觉就放轻了脚步。

“让我看看你在写什么?”

他一把抓起她抄好的经文,佯作好奇的看起来。

君宁知道他并不喜欢这些,他喜欢的是战争和人血。刚来的那一阵,他常常邀请她去这里的地牢参观囚犯受刑。

她自十岁起就修出神性,即使后来她可以通过对神性更深层的了解和自我思辨控制它,但不代表她能对那些血腥的场景完全无动于衷。

蓝起初带她去观刑只是为了震慑她,但他后来发现她的反应很有趣。

从前他也常听人念阿弥陀佛,手捻着佛珠,垂下眼什么也不看,心里应该有许多的翻覆和波澜,但脸上的肌肉却动也不动一下。

普通人观刑不是这样的,大部分人都会非常恐惧,胆小的甚至会直接厥过去,或有其他一些不雅的举动。

但她不会。

她从第一次观刑时就表现的很镇定,若不是因为她那一双仿佛与生俱来的慈悲眼,蓝几乎以为她和他一样是个嗜血的疯子。

直到有一次观刑结束,她照例要在下午六点做她那所谓的晚课,那时他还不许她抄经,所以她就只能在房里盘着腿低声念着那些枯燥无味的经文。

但那天不知怎的,或许是因为下过雨的天凉沁的叫人觉得舒服,或许是他闲来无事想要找点事做,他竟难得凑到她跟前去听她念经。

他从前也博闻强识,于是很快便听出她是在超度亡魂,然后他再细听,竟听见她声音里的颤栗。即使她努力的克制,甚至为了避免他察觉而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但他的五感比常人要灵敏的多。

原来她不是没有起伏。

她险些就骗过了他。

这是蓝第一次对她产生兴趣。

君宁没应他,但也没拦他,她沉静的如同一樽神像。

但她的态度却让他更想和她说话了。

“还指望着你的侍臣来救你?”

“你到底为什么抓我?”

蓝觉得自己对她越来越有耐心的第二个原因是她从不以神女自居,不会动不动说些什么神会惩罚你这种无用的废话。

他豁然地笑了笑。

“不是说了,我要借你身上的秘密一用。”

他一面说,一面将桌上的东西一掀,自己坐了上去。

君宁转身就要走,却被他直接拦腰拉了过来。

“去哪?”

“回房。”

蓝又被她毫无起伏的平静语调取悦了,只需要随便用点力她就根本动不了,他看着女人的身体一点点发生变化,那种既僵硬又柔软的矛盾激起他身体的兽性,他就像兽类一样咬住了她的耳朵。

“喂,你!”

君宁知道跟他讲道理根本讲不通,她虽然是在寺里长大,但也并不是生活在一个纯白的空间,甚至因为神性觉醒的关系,她比大多数同龄人早熟。

毕竟人只有在了解欲望后才有可能控制欲望。

所以她刹车式的闭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别着脸不去看他。

“蓝,你真的,没有任何信仰吗?”

他将脸搁在她的肩膀上,低低地笑了。

“我当然不会像你的侍臣那样,对,我们说回林景川,听说他现在正在疯狂的找你,虽然他很努力隐瞒着一切,但很不幸,神女失踪的消息还是走漏了,真是个没用的男人,神女,你挑男人的眼光不行啊。”

君宁像是已经习惯了他言语间泄神的行为,而且比起这个,她更关心她失踪消息被走漏的事。

即使被关在这里几个月有余,但她也知道外面的局势已经越来越差,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会在天灾降临时替民众开启神迹,神迹会消除世间灾厄,让一切恢复正轨。

如今国家正爆发着不知名的疾病,各路武装割据,金融市场震荡,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履行职责的日子越来越近,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神性开始越来越弱。

是因为蓝每次带她观刑后她都强行压抑神性,导致它出现紊乱的缘故吗?

神女的侍臣在被任命之时起就会和神女立下血誓,这血誓会让侍臣对她永远忠于她,除此之外,在神女履行义务之前,不论多远,他们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的状态。

但现在她对林景川的感应也越来越微弱了。

这些对君宁来说都是不好的信号。

君宁不敢在蓝面前表现自己对林景川的担忧,即使蓝带来的消息或者从侧面印证了事情正在失控,林景川或许也正在面临更大的困局和挑战。

不能再这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在他怀中也挺直了后背。

“如果杀我可以达成你的目的,我不介意你杀了我。”她冷冰冰地说。

不惧死啊。

蓝低眸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她很像自己从前养的一只猫。

“这是蓝第一次对你产生不一样的情愫,你们之间,其实是他先动心的。”

宁安在自己的识海中,听见系统熟悉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心很痛,但是又很冷酷地想,开启的这个记忆对现在的她来说好像没什么用。

还不如告诉她蓝为什么比较信任,或是愿意用冯莺做事。

或者告诉她蓝当初是用什么手段让她不能开启神迹。

再不济,告诉她一些关于林景川的事也好。

“唔,原来你不是想知道你和蓝之间的事啊?”

“那个,我想知道的和你以为我想知道的,可能不太一样。”她温和地反驳了系统。

“好吧。”系统恹恹地应了声。“但这次不行了,你快要醒了,我下次再给你开启别的记忆吧。”

……宁安非常艰难地跟它说了声谢谢。

“其实也不算完全没用吧。这起码证明了你现在的策略是对的,因为你们之前就是他先动心的,所以你这次依旧不上赶着,等他为你抓心挠肝,这样成功率肯定比你主动接近他高。”系统强行给自己找补道。

“我……谢谢你。”

“你说什么?”或许是在识海和系统说的太投入,她甚至在睡梦里也轻轻发出了点声音,不过好在只是声音,还没形成语句。

但蓝仍然对她的梦呓很好奇。

宁安也被蓝的声音唤起意识,虽然觉得眼皮很沉,但她还是努力地睁开了眼睛。

目光起初很涣散,过了一会才渐渐聚焦。

恢复部分记忆对她来说并不是完全有利的,尤其系统并没给她一些相关转折点的回忆,而更多的是让她感受到自己从前和蓝相处的心态和情绪。

如果在部分记忆恢复前,她只是在逻辑上有自己其实知道自己是君宁的破绽,那她现在掩都掩不住的情绪,无疑是在告诉蓝她之前只是嘴硬。

“真是至臻化境的修复技术。”

好在他现在好像跟她不在一个频道。

君宁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换了,猜到他应该检查过了她的身体,而且已经得出了些什么结论。

“改造人确实会失去一部分过去的记忆,至于失去多少完全看运气。”

改造人……

“蓝曾是残存科技文明—圣域的守护者。”

她想起系统之前跟她说的话,现在想想,蓝身上确实有很多谜团。

比如他似乎不怕冷,也不怎么老。

还有听说他之所以能成为万民的信仰,是因为当时在神女开启神迹失效后,瘟疫不但更加严重,各地神庙附近还出现更加致命的变异毒株,而人们在砸毁神庙之后,症状会出现短暂的缓解。

于是四处开始流传起神女死去,圣者出现拯救万民的传说。

神女“死”后,是蓝平息了那场瘟疫。

他给了民众一种药,据说那药连世界上最先进的制药公司都无法复制,而在瘟疫彻底消亡后,那药也失去用处,久而久之也消失在了时间之海中。

虽然在魔尊精心设计的世界里谈科学本身就是反科学,但宁安还是感觉自己正模模糊糊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宁安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又盛了些。

“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但现在的情况是,她其实对过去的记忆所知不多,但因为她还有一重虐文系统执行者的身份,所以她又带着点上帝视角。

可蓝不知道她有上帝视角,所以蓝很容易就以为她知道的比她真知道的要多。

她必须要把自己的真实认知与蓝认为她知道的多寡对齐,否则可能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在确定了这一点后,宁安重新又调整了下情绪,想了一会,老老实实答:“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