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假铜牌引出旧账目(1 / 1)

第169章假铜牌引出旧账目(第1/2页)

秦川没有进祖屋。

他蹲在船边,先看地上的两串脚印。

第一串从院墙外过来,鞋底沾着盐仓湾的细砂,脚印浅,步子也散。走到船边后停过一次,随后又折回墙根。

第二串从祖屋方向出来,鞋底带着黑灰,脚印比第一串深。右脚在船边多踩了半圈,鞋尖朝着船舱,脚跟朝着祖屋。

许文静站在旁边:“他走的时候还特意踩了一下?”

“不是一下。”

秦川用手指量了量那半圈的宽度。

“他在告诉我,账本是他拿的。”

“还告诉你他拿到船边?”

“他想让我追。”

许文静转身要走。

秦川抓住她的袖口:“别追。”

“人还没走远。”

“他就是要你追出去。祖屋里还有东西。”

林秋月把船篙横在门口:“你说的是哪串脚印?”

“第一串跟踪,第二串取账。两个人不是一伙。”

许文静低头看墙根,脚边有一截灯芯,被踩断了。

秦川捡起来,捻开外皮,里面有鱼油。

许文静问:“这是什么?”

“胡家灶房有这种灯芯,王胖子的渔业站也用。普通人拿不到。”

胡大海扶着门框,没说话。

秦川把灯芯递给他。

“你家灶房的灯芯,放在哪?”

“灶台上方。”

“谁能拿?”

胡大海看了周美玲一眼。

周美玲说:“家里人都能拿。”

“王胖子的人来过几次?”

胡大海没有答。

秦川起身进祖屋。

祖牌后面的暗格敞着,油布被掀到一边。半张烧焦的签字页还在,旧钥匙也在,只有渔账没了。

胡大海走到供桌前,手扶着桌角。

“那本账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你说过,里面记的是谁家欠谁一条命。”

“后面那页不一样。”

“第六个人?”

胡大海坐下,嘴唇动了两下。

“我当年只以为小六是个帮工。他认字,记货,跑腿。后来船出事,他坐另一条舢板走了。舢板翻了,人没找着。”

“后来呢?”

“后来每隔几年,就有人问那本账。问得最勤的,不是王胖子。”

“是谁?”

胡大海抬头:“我没见过他的脸。”

秦川没有继续问。

他从桌上拿出三张纸,把账目各抄一份。

第一份放在堂屋抽屉里,写着赵掌柜的名字。

第二份塞进船舱木板下,改了一处货号。

第三份压到供桌底下,写着:

小六当年不是帮工,是替人传递暗号的记账人。

许文静看完,问:“你故意让人拿?”

“账本已经被拿走了。”

“拿走的人未必回来。”

“他会回来。”

“凭什么?”

秦川指着第三份纸:“他拿走的是旧账,最想看的是小六。这里写错了,他会改。”

许文静看着他:“你在账上等他改字?”

“他改了,手就露出来了。”

门外有人敲门。

赵掌柜派来的伙计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新货单。

“掌柜让我送来。第一趟货卖完了,钱也结了。可有人拿着这张单子,说明天的货不能送到铺子,要转去另一个地方。”

许文静接过货单。

船号、潮时、重量,全写得齐。

落款还是半个鱼头。

伙计压低声音:“掌柜不敢收。他说这不是买货,是接人。”

秦川拿过货单,翻到背面。

收货处写着:盐仓湾外,废浮排。

他在纸上点了一下。

“明天照送。”

林秋月问:“你真去?”

“第二趟货不送给赵掌柜。”

“那送给谁?”

“先看谁来拿。”

许文静抬头:“浮排是禁捕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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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退后,浮排下面有暗沟,渔船能进去,外面看不见。”

胡大海听到这里,脸色变了。

秦川问:“你去过?”

“以前打捞队用过。”

“那条暗沟通哪里?”

胡大海闭了闭眼。

“通北芦滩。”

“谁的船停过那里?”

胡大海没有说话。

林秋月接过货单:“半个鱼头是提醒,还是门槛?”

秦川把纸折好。

“是测试。看我敢不敢进去。”

院门外传来脚步。

王胖子带着海哥和几个渔业站的人走进来。

“胡家祖屋丢了东西。”王胖子站在门口,“有人说,是你们私藏公账。”

许文静拿出纸笔。

“搜查范围、经手人员、物品清单,先写下来。”

王胖子伸手:“不必这么麻烦。”

“你说不必就不必?”

“这是岛上的事。”

“岛上的事,也要留字。”

王胖子看着她:“许姑娘,别把自己当衙门。”

“你们把自己当衙门,我才提醒你。”

海哥往前走。

林秋月抄起船篙,横在门槛上。

“再走一步,篙头落谁身上,我不负责。”

海哥停住。

他昨晚见过这根篙子。林秋月撑船时手稳,船在水闸下还能贴着礁根过去。真打起来,她未必会讲规矩。

胡大海把祖屋里的供桌搬到门口。

周美玲在后面喊:“爹,那是祖宗的桌子。”

“祖宗要是嫌我挡门,今晚托梦骂我。”

王胖子看着门槛上的供桌,脸上的客气少了。

“秦川,账本交出来。”

秦川走到灶边,从灰层里取出铜牌。

他把铜牌放在王胖子面前。

“你要的是这个?”

王胖子的手伸过来。

秦川翻过铜牌。

背面新刻着一行小字:

七三六,入货不出货。

王胖子的手停在半空。

“谁教你的?”

话出口,他自己先收了回去。

秦川把铜牌收回掌心。

“我没问你认不认识。你先回答,为什么知道背面有暗号?”

王胖子看向海哥。

海哥也没说话。

许文静把院门外的人招近。

“都听见了?王站长没搜到铜牌,却知道铜牌背面有字。”

赵掌柜的伙计还站在门边,赶紧往后退。

王胖子说道:“我说的是铜牌背面有刻痕,没说有暗号。”

秦川问:“你刚才说谁教我的。”

“你听错了。”

“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秦川,你拿个假字来诈我?”

“我拿的是假牌。”

秦川把铜牌翻到正面。

“正面三处错字。你认得出来,说明你见过真的。背面这句话是我今早刻的,你却问谁教我。”

王胖子没有接话。

海哥伸脚踢翻灶膛。

灰烬落到地上。

“少废话,账本在哪?”

秦川没有拦。

海哥拿木棍拨了几下,拨出一片烧焦的纸角。

纸角上有半个“王”字,还有四位数。

海哥的棍子停了。

那四位数,他认得。

王胖子伸手把纸角捡起来,折进袖子。

秦川看着他的动作。

王胖子怕的不是半个王字。

他怕的是后面的数字留在别人手里。

海哥收了棍子,没有继续翻。

许文静问:“刚才不是要搜吗?”

海哥说:“灶膛里全是灰,搜什么?”

“你已经搜出纸了。”

“那是废纸。”

“废纸也得列清单。”

王胖子转身:“明天再来。”

“明天带文书。”

“会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