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账页上的后补字(1 / 1)

第183章账页上的后补字(第1/2页)

秦川赶到暗潮沟时,来报信的渔民已经站在木轨旁。

“东西就在那儿。没动过。”

“你动过什么?”

“我只看了牌。”

“脚呢?”

渔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踩过两步。”

“退到旁边。”

渔民赶紧退开。

泥地里露出两块刻牌。一块是铁的,刻着七三六。另一块薄木牌压在铁牌下面,刻着林满仓三个字。

林秋月蹲下,没有碰。

木牌边缘有两道新刮痕,背面沾着泥,牌脚却很干。它不是从泥里自己露出来的,有人翻过,又埋回去。

许文静取出纸尺,先量位置,再拍照。

周老木匠沿着木轨走了十几步,用手摸了摸轨槽。

“这轨窄。”

“窄到什么程度?”秦川问。

“渔网车过不去,鱼筐也不合适。推木箱正好。铁匣也能放。”

他在一处被潮泥盖住的地方停下,用木棍拨了几下。

泥下面又露出一条短轨,方向偏向盐仓湾另一边。

“岔轨。”周老木匠说,“老东西了,后面有人补过。”

秦川看着两块牌。

石门是给人看的,岔轨才是给货走的。把刻牌埋在主轨尽头,是让他们顺着名字去查。查到林满仓,所有人都会先盯着林家。

这一步做得太直。

直得像有人怕他们找不到。

“先别走岔轨。”秦川说。

小六问:“不去?”

“脚印。”

秦川绕着刻牌走了一圈。

泥地里有两组脚印。靠近木轨的是赵来福留下的,鞋底纹路宽,步子乱。另一组从盐仓湾外侧过来,鞋底压着细碎贝壳,脚跟有磨损,走到刻牌前停过。

那个人把牌放下,又退到旁边看过。

“刚有人来。”秦川说。

林秋月看着木牌:“他故意让我们找到。”

“让我们找到林满仓。”

她抬头看秦川。

“你不查?”

“查。先查牌怎么做出来的。”

许文静用小刮刀从木牌边缘取下几粒黑色硬物,放进纸袋。

周美玲接过纸袋看了看。

“有旧印泥,也有鱼胶。”

“收货牌。”许文静说。

“不是船牌。”周美玲翻开记录本,“林满仓出现的几次,时间都比顺丰号进港早一轮潮。”

林秋月问:“早一轮潮,说明什么?”

“他不是最后签收的人。”周美玲说,“他负责提前把货从沟里送到岸上。顺丰号进港以后,账才补上。”

林秋月看着那三个字,手放在膝上,没有碰牌。

她父亲若只是被借名,事情还在别人手里。若林满仓真在这条线上做过事,父亲当年接触的就不只是一个名字。

胡大海站在木轨旁,脸一直朝着石门方向。

秦川问:“你认识这种牌?”

“认得收货站的牌式。”

“林满仓用过?”

胡大海没有马上回答。

“当年打捞结束,他找过我。”

林秋月转过身。

“什么时候?”

“任务结束后的第三天。”

“你没说过。”

“那时说了也没用。”

胡大海把手伸进衣袋,摸到空铁匣的边角,又收回来。

“他问我一处暗礁的位置,说要给船留路。我报给他了。王胖子过了几天送来铁匣,让我替他放着。没过几天,他又取走。我以为已经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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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静问:“铁匣里有什么?”

“我没打开。”

“你今天打开了。”

“今天它是空的。”

周美玲翻开刚才的记录:“匣底残纸上的字,你还记得?”

胡大海看着她。

“第二次交接。”

秦川问:“你当年看见过这四个字?”

“没看全。刚才才补出来。”

“那就说明,铁匣不是第一次交接用的。”

胡大海没有再说。

林秋月站起身。

“你替他们报过位置,还替他们保过铁匣。你说自己没经手货,别人未必这么记。”

胡大海点了点头。

“所以我今天来说明。”

小六蹲在木轨边,手指敲了敲轨木。

“这里有东西。”

他用刀尖挑出一块油纸,油纸已经被泥压扁,里面包着一张账页。

秦川让他先别拆。

“谁看见你拿出来?”

“你们。”

“那就当着大家的面拆。”

许文静戴好手套,小六把油纸放在木板上。账页摊开,字迹不算旧。

上面写着:

秦川交接七三六。

林满仓押货。

胡大海见证。

下面没有王胖子的名字。

赵来福往后退了一步。

“这纸要交站里吗?”

“你先别替站里操心。”周美玲说。

话刚说完,石门外传来脚步声。

海哥带着四个人赶来。他一看账页,先停了一下,随后指着纸面:

“这才是真账。秦川,把船牌交出来。”

秦川没理他。

海哥走到人群前。

“大家都看清楚。秦川负责交接,林满仓押货,胡大海在旁边见证。货丢了,三个人都脱不了关系。”

胡大海说:“我没见过这张纸。”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海哥转向林秋月。

“你爹的名字就在上面。现在还要说林家是被人栽赃?”

林秋月没有回话。她盯着“押货”二字,指甲在掌心压出一小块红印。

许文静拿起账页,先看纸边。

“纸张受潮程度不一样。”

海哥说:“旧纸受潮,哪张都一样。”

“不是。”许文静把账页转给周美玲,“上半页有盐渍,下半页没有。中间有重新裁过的痕迹。”

周美玲接过来,对着记录本翻了几页。

“交接日期写在这里。这个时间,顺丰号还没进港。”

海哥说:“船可以提前靠。”

“那晚是大潮。”周美玲抬头,“顺丰号吃水深,进不了暗潮沟。只有小舢板能进。可账上写的是顺丰号靠泊。”

海哥说:“你凭潮水就能断账?”

“我凭潮汐记录断。你要是有别的记录,拿出来。”

海哥没拿。

许文静指着“见证”两个字。

“这两个字后来补过。笔锋不同,纸面也没压进旧潮痕。”

“你说补过就补过?”

“我只说字和纸不在同一时候。真假还要继续验。”

秦川把账页收进纸袋。

海哥伸手去抢,周老木匠用木尺挡住了他的手。

“别碰。”

海哥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