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常雨市的雨(1 / 1)

荒沼 藤书憾 3338 字 4天前

靳霓生扫了眼两人的穿搭装扮。

“外地来的学生?”

她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拿着一串带穗子的珠串在手中把玩。那种盘珠串的手法似乎叫做绕指柔。

石头相互碰撞摩擦发出清脆的声音,靳霓生逆时针盘绕手上的黑色珠串。

迟胤言点点头。

靳霓生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憋了回去。而后叹了口气。

她本想说有钱人和普通人的区别,但两人身上崭新的潮牌衣服和吊坠硬是让她吞了回去。

学校,对没钱且奋斗的学生来说是人生的逆转点,对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来说只是消磨时间的场所,和酒吧差不多的那种。

所有人生来的起点是别人三代的终点。这是不公平的,一直都是不公平的。

有些人身上的油墨黑点那样多,依旧可以用钞票金钱粉饰。没有穷人不沉沦冒充富人后所看到的世界,所生活的环境。

“祝你们玩得愉快。”

靳霓生背过身去,留下长发不掩耳尖的背影。

她穿这种无帽卫衣刚好,不会被帽子把头发磨出静电。兜帽卫衣她有,但这种会让头发会被静电黏在帽子上的衣服令人又爱又恨。

从迟胤言的角度看去,能从刘海之下看见她长的离谱的睫毛和微翘的鼻尖。

“不过你们也应该知道,”靳霓生淡淡一笑。“常雨市这个名字不是没有缘由,这里总下雨,令人烦躁恶心的阴雨天。”

靳霓生从卫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在播放列表翻了翻随手点了一首《control》的吉他伴奏版本。

这首歌和阴雨天很配。

常雨市,这名字起的不错。这座城市总是在阴晴不定之间将你向往青空的期待满天倾盆浇灭,雾气环绕在上空,遮住道路上寥寥无几的行人,所有人只能在伞下檐下苟且偷生。

靳霓生推断两人应该是某个普高的学生,至于成绩怎么样她懒得猜,不会有人拿了钱不去找乐子去图书馆学习去买题册刷题。

至少对于多数有钱人来说是如此。

李莫翟摸了摸脖子,“你是本地的吧?”

靳霓生面朝两人,轻点一下头。

“我想问你个事儿,就内个一中啥样你知道吗?”

靳霓生眉头一皱眼睛微眯,卧蚕阴影更加明显。

“对面那个?”

她微侧头,目光眺指两人身后紧闭的学校大门。

李莫翟:“对对对,就这个。”

“就那样,不怎么样。”靳霓生漫不经心的说。

“诶我意思,啧…哎操。”

李莫翟表情稍微扭曲,他不知道是自己问的有问题还是靳霓生阅读理解比他都差。

迟胤言抬眸盯着靳霓生眼中不明的灰色,那犹如酸雨即将降临时遮掩青空迅速归暗统一的灰色。

“他是说,想知道一中的生活环境怎么样,教学环境怎么样。”

靳霓生舒展开眉头,挑眉瞬间两只耳朵跟着她的表情动作。

“哦懂了。”

她撩撩顺滑到快从颈肩滑到胸前,淡淡的烟草红酒味散发出来。然后嘴角一勾。

“不知道。”

迟胤言没多大反应,李莫翟倒是瞬间失了兴致。

“走了。”

迟胤言扫了付款码然后起身离开,身边的李莫翟闻言一起和他走出酒吧。

“慢走。”

靳霓生目送两人走出酒吧后长舒一口气,她最近越来越难控制突如其来的怒火情绪了,像一支炸药,一点就着。

她摸着耳垂上的耳钉,耳钉是温热的,她的手是冰冷到触碰到耳垂时会打冷颤的。

靳霓生在店门口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将玻璃门仅仅是关住。

她走上吧台一只手推着酒柜。

和迟胤言猜的一样,酒柜后是一个还算大的私人住所。

仅仅是一件卧室,一个厨房,一个浴室,还有一台被她搬进浴室的烘衣机。

都是灰白黑色调,现代极简风格,就连床铺都是灰色。

墙面挂着冰山照片和素描为简约的房间增添一些情调,台灯床头柜,电视衣柜。

靳霓生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扑腾已久的旱鸭子,全身上下没有一滴水,却颓累不已。

拉亮台灯后,整个灰色房间都被暖色灯光感染,犹如在暖阳下快要融化的冰川。

她踉跄走向床,然后慢慢在床边坐下。

对着床的窗户外近乎漆黑,摇摆不定的绿在树上落下,雨被风吹到了窗上,模糊中将雾气带走,还了她短暂的清晰。

床对面是壁炉,还有炭火在静静燃烧,有时高温灼裂炭木时发出滋滋作响之声。

在大而安静的房子里作响,犹如寂静中追猎者的脚步,总能让人立刻捕捉到。

床头台灯边放着一杯水和好几盒不一样的药,一瓶药片标上了复杂的名称,但它只是安眠药而已。

“呼,这药还是不能多吃啊…”

靳霓生手里捏紧药瓶,塑料瓶身被挤压发出微微声响。

在吧台边还能听到马路上的车声,但进入房间后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极小的鸣笛声。

屋内的色调很冷,体感温度也是,她拿着空调遥控器开了空调并调高温度。

暖风扫到靳霓生脸上时她关闭了上下扫风让风定格在吹拂她脸颊的时刻。

靳霓生伸出手让暖风打在手心手背,手渐渐暖和起来后她才钻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她请了五天假,这是休息的第三天了。

学校倒也不摧回去上课,甚至有老师发来信息问她身体好些了没,需不需要继续休息。

“一群认票的。”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低声骂道,戾气横生的眼中迷惘代替愤怒,她看不清太阳了。

靳霓生闭上眼,那困意又来袭。闭上眼后黑暗中映射出孤独的形状,暖意在房间里扩散,围绕在她身边。

朋友圈里的同学都在发上午晴时的照片,她翻阅着。

“错过晴天了啊。”

将手机放在枕边,她和不定时发作药效的药物一同沉睡。

而迟胤言现在在路边和李莫翟漫无目的地走着。

李莫翟随便在便利店里买了两把伞,一把迟胤言打着,还有一把靠在李莫翟肩上转圈。

李莫翟四处观望,两人路过了很多店。

“现在去哪儿啊言哥?”

迟胤言微微侧过头瞟了他一眼。

“不知道,乱走吧。”

一阵阵风迎面吹来,耳朵被吹到通红,无法言述的刺痛感从耳朵上传来。

迟胤言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捂着耳朵,滚烫的手快被耳朵整个吸走热度。

“要不去网吧?”李莫翟问。

“网吧在哪儿?你认识路?”

李莫翟一拍胸脯,“嘿你说巧不巧,我以前在这儿住了几年,不说别的地儿吧,网吧之类的地儿我还是能找到的好吧。”

“哦,那你好棒哦,一眼看上有夫之妇的傻逼。”迟胤言低头踹飞一块黑色的石头。

李莫翟快步向前,“去你的,走走走,去网吧,泡一晚上。”

这话李莫翟说过很多次,但最先熬不住的总是他。

走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李莫翟说的网吧。

李莫翟绕了几条路,为了面子在不认识的地段乱冲。无奈之下开着导航到了网吧。

其实那家网吧就在离那家酒吧不远的地方,偏偏李莫翟和迟胤言走了反方向,绕了一圈才到网吧。

网吧里暖气混着烟味,还有狐臭和脚的酸臭。迟胤言脸一黑,捂着鼻子皱着眉,回头死死瞪着李莫翟。

网吧里尽是脏话叫骂声,甚至有人在机位上旁若无人的浏览着十八禁网站,然后低下头用手拼命□□。

“这他妈是哪门子网吧?”

迟胤言垂在腿侧的手紧紧握着拳,随时都有可能打到李莫翟脸上。

“哎呀别生气嘛,这网吧就环境差点,网速嘎嘎快,绝对不卡。”

李莫翟拍拍迟胤言的肩,然后去前台上开了两机,在一个没人的干净角落。

网吧里都是发着光的耳机和机箱鼠标,有点电竞练习室的意思。

这次李莫翟没有让迟胤言抓住揍他的机会,是真的打游戏一点都不卡,平时在沉沙市网吧中放大招会卡掉帧,在这里居然没有卡。

电脑屏幕也似乎比沉沙市的大,除了空气中如同某种东西发酵一样的臭味外,这网吧几乎没有缺点。

迟胤言刚上线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迟胤言你可算上线了,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没赢过,你快带我快快快。”

似乎是蹲了他很久,眯着眼凑近仔细看id,是齐茉啊。

迟胤言点进齐茉的主页翻看她的战绩,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从中午十二点第一场开始到现在的第三十一场,只有六场赢了。

胜率更是从69降到了21。

迟胤言手背掩住嘴角,看着齐茉的战绩笑出了声。

“你这是在外卖兼职?”迟胤言的手在键盘上敲打着字母,键盘的响声解压动听。

“你别笑我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直被针对。”

回放齐茉输的最后一场录像,迟胤言注意到齐茉正好用着新角色和专武,而这个角色很难抽很难肝,她连专武都抽出来了。

这角色迟胤言氪了两发648也没抽到,齐茉三个十连带走甚至还有专武。

“你不被针对谁被针对?”

迟胤言觉得烦躁,这角色真的很难抽。

“怎么事儿??”齐茉喝了口奶茶,从靠椅上直起身子。

“低调点,哪有欧洲人天天和非洲人炫新货的。”

他回了消息就关闭了聊天窗,开着免打扰和李莫翟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