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葬仙地终局(上 )(1 / 1)

暗紫与暗金的能量风暴在内殿中肆虐。

季夜的双脚在黑曜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焦痕,堪堪稳住退势。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魏渊。

他身上那股混乱的气息此刻尽数收敛,整个人如同一潭死水,平静得令人心悸。

左眼淡金,右眼暗紫。

两只眼睛里都没有属于人的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丶冰冷的漠然,他体内的两股力量似乎已经达成某种平衡。

他右半边身躯覆盖的暗紫晶体正以极缓慢的频率明灭,每一次明灭都在皮肤表面留下不规则的几何光纹。

左半边身躯笼罩在淡金光芒之中,温润如玉,却透着高高在上的疏离。

季夜看着那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魏渊体内共生,像是在看两把互相咬合的锁链,又像是在看两头彼此蚕食的凶兽。

他的剑垂在身侧,剑尖点在碎裂的黑曜石上,剑身上的暗金纹路忽明忽暗,如同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闷雷。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扬起的风给殿内带来一阵血腥气。

季夜余光扫去,一道月白身影正从圣殿通道阴影中闪入内殿。

是那月华宗的女修。

她的面纱已不知所踪,露出一张冷艳而苍白的脸,左臂软软垂在身侧,袖口被某种锐器整齐切断,断面还残留着镜海那特有的银灰色光泽。

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带伤的月华宗修士,再往后,还有几个零散的散修,衣衫破烂,神情狼狈。

他们渡过了沉骨镜海。

在魏渊失控之后,这些残存的修士终于凭着各自压箱底的手段,穿过了那片能映照人心的诡异海面,踏上了圣殿的高台。

月华宗女修踏入内殿的刹那,脚步猛地顿住。

她那双冷淡的眼睛扫过穹顶上那个被洞穿的缺口,又扫过悬浮在半空中那两团正在互相撕咬的「活物」。

天道碎片与系统残骸的光芒将整座内殿映得忽明忽暗。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魏渊身上。

她认出了那个散修。

在血肉丛林里,他曾缩在阵宗修士身后瑟瑟发抖。

在浮空仙岛的锁链上,他走得跌跌撞撞,几次险些坠落深渊。

可此刻的魏渊,左眼淡金,右眼暗紫,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内共生,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已按上腰间的月白剑柄。

「退。」月华宗女修压低声音,果决对身后的同门说道,「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战斗。」

她话音刚落,一道暗紫光纹便从魏渊脚下无声蔓延开来。

光纹贴着黑曜石板游走,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眨眼间便蔓延至殿门处。

一个站在最边缘的散修来不及反应,靴底触及光纹的刹那,整个人便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皮肤迅速乾瘪丶龟裂,骨架在衣袍下轰然倒塌,化作一滩灰白的粉末。

月华宗女修瞳孔骤缩,右手捏出一道剑诀,一道月白剑光斩向地面,将蔓延至脚下的暗紫光纹从中截断。

剑光与光纹碰撞的那一刻,她闷哼一声,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这随意一击,竟就让她难以抵挡。

「退出大殿!」她厉声下令两个同门,身形向后急退。

殿门边缘的其余修士们也面色一凝纷纷后退,将战场留给了那两个对峙的身影。

魏渊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闯入者一眼,只是重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五道暗紫色的环纹从指节处依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环纹边缘甚至浮现出极淡的金色虚影。

他体内两股力量的融合正在加速,天道碎片的神性与系统残骸的掠夺本能,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交织丶共生。

魏渊低头看着季夜。

那双异色瞳孔将季夜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是在审视一件从未见过的器具。

左眼金芒流转时,他的表情便偏向悲悯,嘴角微微下撇。

右眼紫光暴涨时,那份悲悯便被贪婪取代,瞳孔收缩成竖线,舌尖舔过乾裂的嘴唇。

「你的力量,太过原始。」

魏渊开口了,声音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叠音,一高一低两个嗓音搅在一起,高的那个庄严肃穆,低的那个沙哑乾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

不再是简单的声带振动,而是直接作用于这片空间的某种规则宣告。

他左眼金芒闪动,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暗紫晶体的右手,指尖对着季夜,轻轻往下一压。

「此地,禁金。」

季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言出法随!

几乎在魏渊话音落下的瞬间。

季夜丹田内那座散发着凌厉锋芒的庚金剑岳灵台毫无徵兆地黯淡下去。

附着在季夜体表的那层暗金战气,就像是被瞬间抽乾了燃料的火焰,光芒骤减。

他试图调动庚金剑气,却发现自己与金行法则之间的联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生生切断了。

那不是灵力的压制,而是「天地规则」的修改!

在这片空间里,「金」这个概念,被抹除了。

季夜眼神一凛,丹田内其余灵台轰然运转,雷霆与红莲业火交织,化作一柄雷火战矛,直刺魏渊。

「距离,无效。」

魏渊再次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季夜掷出的雷火战矛,在离开掌心的瞬间,突然停滞在半空中。

它明明在以极快的速度飞行,却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空间闭环。

无论它怎么向前,它与魏渊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哪怕一寸。

空间的尺度,在这一刻被扭曲了。

季夜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脚下发力,【风起雷隐】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试图绕开那片被扭曲的空间,从侧面攻击。

「因果,倒置。」

魏渊的左眼,那只淡金光芒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古老的苍茫之色。

季夜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刚刚轰出的那一拳,明明是砸向魏渊的虚影,却在出拳的瞬间,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反作用力狠狠地撞在了自己的胸口。

「砰!」

季夜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石柱上。

他吐出一口鲜血,看着自己胸口那道凹陷的拳印,眼神凝重无比。

他打出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因与果,被强行颠倒了。

这就是天道碎片与系统残骸结合后的力量吗?

修改天地规则,扭曲圣殿空间,颠倒时空因果。

这已经不是修士之间的斗法,这是在高维层面对低维生物的降维打击!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魏渊漂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季夜。

他身后的虚空中,天道碎片的淡金光辉与系统残骸的暗紫晶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光环。

魏渊抬起双手。

左手汇聚淡金色的天道神雷,雷光中隐约可见山川草木的虚影,那是法则的显化,是世界权能的碎片。

右手涌动着暗紫色的高维洪流,洪流内部不断坍缩丶重组,没有固定的形态,每一次变幻都在释放足以扭曲空间的能量波动。

两股力量在他掌心上方交汇,融合成一个不断坍缩的黑洞。

一道毁灭气息,轰然降临。

殿门处,月华宗女修扶着断裂的石柱,脸色苍白如纸。

她身后仅存的几个修士已退出殿外,只余她一人还站在殿门边缘,死死盯着内殿中央那道墨色身影。

她透过秘法远远看着殿内哪恐怖的战斗,眼中满是压不住的惊骇。

哪季夜战力恐怖如斯她早有所耳闻,可哪气息平平的魏渊竟也隐藏着如此恐怖战力,甚至压制的季夜难有还手之力。

想到之前与魏渊同行之时,她一直未曾过多对其设防,心里不禁生起一阵后怕。

殿内。

季夜背靠碎裂的石柱,右臂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黑曜石碎屑上砸出极轻的声响。

鲜血染红了衣袍。

但他望着那颗正在成型的黑洞,眼神很平静。

面对这等近乎无解的高维打击,常规的手段已经失去意义。

打不中,防不住,甚至连攻击都会反噬自身。

他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个如神如魔的身影。

百倍悟性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魏渊手中的那颗黑洞还在坍缩。

所有光线在靠近它的瞬间便被吞没,连它自身的轮廓都开始模糊,仿佛空间本身正在向内塌陷。

他的目光从黑洞上掠过,落在魏渊胸口那道细微的缝隙上。

天道碎片与系统残骸在那里互相撕咬。

淡金与暗紫两种光芒在缝隙两侧各自运转,像两条被强行铆接在一起的锁链,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极其微弱的排斥震颤。

那是这具高维躯壳内部两股力量平衡唯一的裂缝。

但看见裂缝是一回事,想打进去机会渺茫。

魏渊的防御没有死角。

他的感知覆盖整座内殿,任何一丝灵气波动都会在触及他周身三丈之前被捕捉丶扭曲丶反弹。

正面突破,速度不够。

侧面偷袭,因果会被倒置。

远程战气,距离会被抹除。

时间不够了。

魏渊手中那颗黑洞已经坍缩到拳头大小,边缘开始渗出暗紫色的光弧,每一道光弧掠过之处,物质便无声无息地消失,连齑粉都不曾留下。

黑洞完成最后坍缩的那一刻,就是魏渊发动绝杀的时刻。

季夜将后脑勺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呼出一口灼热的血气。

既然常规手段无效,那就用不常规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丹他将那些残存的战气一缕一缕抽出,将暗金战气收缩丶凝练,一层层压叠,直到化为针尖大小的一点暗金寒芒悬于丹田中央。

与此同时,他的胸膛缓缓隆起,喉咙深处亮起一点幽暗至极的暗金光芒。

残余的苍龙之力也被他压了进去。

然后他睁开眼。

那颗黑洞,也在此刻完成了最后的坍缩。

魏渊低下头,俯视着那个被他判定为已经耗尽所有力量的对手,用一种志在必得的语气说道:「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那颗坍缩到极致的黑洞,对着季夜,轻轻按下。

轰鸣震耳欲聋。

黑洞脱手的刹那,整座内殿所有声音都被吞没,所有光线都在扭曲。

那颗拳头大小的黑洞脱手的刹那,整座内殿的所有声音都被吞没,所有光线都在扭曲。

黑曜石板丶碎裂的雕像丶残破的锁链都在触及它边缘时无声湮灭。

季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然张开嘴,一道暗金的光柱从喉咙深处喷吐而出。

湮灭龙息。

龙息没有冲向那颗黑洞,而是擦着黑洞的边缘掠过,直直射向魏渊的面门。

魏渊眉头微皱,抬起左手,掌心浮现一层淡金光盾。

龙息撞上光盾,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光盾表面涟漪层层荡开,将龙息的能量源源不断导向周围的虚空。

但就在光盾卸力的这一刹那,季夜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颗正在逼近的黑洞,猛然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下,他脚下那片本就碎裂的黑曜石板彻底化作齑粉。

【绝境破限】。

识海深处,那株与他神魂融为一体的世界树虚影,枝叶猛然摇曳。

识海深处,那株与他神魂融为一体的世界树虚影猛然摇曳,一股磅礴力量从灵魂最深处涌出。

十倍战力轰然炸开,他的双眼燃起炽盛暗金火焰,右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强行弥合。

周身暗金战气化作如有实质的金色光焰,边缘的空气被灼得嗤嗤作响。

魏渊看着那团骤然爆发的金色光焰,一直冷漠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颗黑洞还在朝季夜碾压过去,距离已不足三尺。

季夜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正面迎向那颗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洞。

黑洞触及掌心的瞬间,狂暴的能量从接触点喷涌而出,手掌在湮灭,血肉在蒸发。

季夜的五指没有退缩,他将十倍战气尽数灌入右臂,死死把黑洞抓在掌心。

魏渊左眼金芒闪动。

「愚蠢。」

他抬起右手,准备引爆那颗黑洞。

下一瞬,季夜抓住了黑洞。

却不是硬扛,而是借力。

黑洞爆炸的冲击力被他以自身为媒介转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闪电,借着黑洞爆炸的推动力与自身十倍战力爆发力叠加产生的恐怖极速,在魏渊引爆黑洞的那一瞬直直撞向魏渊胸口。

季夜的左手,五指并拢,指尖上凝聚着那枚在丹田中反覆压缩凝练了许久的战气针尖。只有发丝粗细,却凝聚了他全部劫灭战气。

针尖刺向那道位于天道碎片与系统残骸交汇处的裂缝。